《嫁給病弱將軍後[雙重生]【完結】》第12頁 題紅接了過來(2)

作者:寧占竹·2025-10-14

他試著起身,然而實在沒有力氣。

皇帝抬起了一隻手,寬容地表示他不必勉強。

當朝天子今年三十八歲,完全算得上年富力強,他這樣坐在床邊垂著眼睛看著自己,一團深而巨大的影子罩在他的身上,沒來由地讓杜毓文有幾分喘不過氣來。

他閉了閉眼睛,然後又睜開了,避開了對方的目光,看著牆角一團意義不明的汙漬,“陛下為何深夜來尋臣呢?”

“太醫說你病的厲害,來看看你。”皇帝說,“既然醒了,就把藥喝了再睡吧。”

杜毓文靠著他的手,也反抗不得,只能慢慢地把藥吃了,他心裡只覺得噁心,用力地嚥了一下,把最後一口藥吞了下去,然後聚起些力氣來謝恩。

“待朕把公主許配與你,我們就是一家人了,談什麼謝恩呢。”皇帝笑著說,他閒閒地盤玩著手中的佛珠,“想必你也聽說了,檢舉與你的是簡東山的門生。”

“但是他先後在太學,翰林院,吏部做事,大半年輕人都是他的門生,朕也不好因此懲處他,所以打發他去禮部養老了,沒法嚴懲於他,是朕對不起武成侯了。”

“陛下也說了,大半後進都和簡東山有故,只是他的一個門生而已,臣只求冤有頭債有主,不願株連。”杜毓文說,抬起手捂住嘴,竭力忍著咳嗽,“陛下已經處死了他,也杖斃了那幾個奴才,只可惜臣沒親眼看著。”

“也是,該讓你看看才對,以解心頭之恨。”皇帝說道,“是朕疏忽了。”

“朕知道你受了委屈。”中年男人慢慢地說,“朕有三個公主,珈善公主雖然說不出眾,但是好在百依百順,朕知道,公主多少要擺些架子,但是朕這個公主是最和順聽話的。”

“臣謝過陛下費心。”杜毓文低聲說,他知道當今聖上在位十七年,一貫天心難測,對所謂的帝王之術不可說不精通,最善馴人。

他也不願去想,這一世,他到底是要馴服自己,還是廢掉自己,他只知道他不是那種棄置十年一朝天恩浩蕩還能淚如雨下的人。

但是他現在必須表現出感恩來。

“臣日日夜夜都盼著皇上能來。”他輕聲說,“每一日都在數著這裡的房梁和磚石,想著自己一生的事,最後總覺得臣還是太狷介了些,當時只想著陛下應該知臣一片忠心,為何要聽信於人。”

“如今知道陛下這一年多一直記掛著臣,一直在查清此事。”他微微低下了頭,含上了幾分淚意,“那臣也縱死無憾了。”

皇帝的臉上聞言也動了動,他長長的嘆了口氣,“杜卿可知,朕也不知道該怎麼樣,一面是朕委任的大將軍,一面是朕朝夕相處的近臣,朕實在不知道該信誰,該怎麼做。”

“幸而蒼天有眼,朕還是查清了。”他說,“只是委屈了武成侯。”

“朕已經派人整飭了侯府,添派了人手,你的病聽太醫說,若是好好養著,將來不無希望,你先不要想別的,養好身子要緊。”皇帝說,伸出手來在杜毓文的手臂上拍了拍。

杜毓文謝了恩,靜靜地看著皇帝離開的背影,等到那明黃色的最後一抹也消失在無盡的黑夜之中的時候,他才扶著床塌站了起來,然後靠在了床上。

天恩聖眷,他在心裡冷笑了一聲,想起人說,皇上既然覺得有愧於你,大概是保住你後半生的榮寵了。

什麼後半生的榮寵,杜毓文只感覺荒唐。

他合上了眼睛,不管皇帝是真愧疚還是裝模作樣,只要讓他表現就夠了,他聽人說珈善公主的嫁妝不多,大概今夜和自己談過之後,明日里就會給她添上了。

他微微地轉了過身,身上的傷口開始結痂了,一陣一陣地發癢,可是若是不小心蹭到了,又是鮮血一片,他有時醒來會發現身上的裡衣盡是血跡。

他大概希望我以後若是餘生還有什麼精力就去咬簡東山吧,朝臣打得越激烈,他這個做皇帝的就越快意,他素來覺得這很高明。

杜毓文只覺得這是損傷國體,所以他從來不與他x們爭。

如今他打算爭了,他靜靜地想,不過從其他朝臣那裡爭那麼一口半口的殘羹冷炙,他沒有興趣,要爭就就從天子嘴裡搶。

天子富有四海,能得到的肯定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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