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靜靜地把藥碗遞給了他,然後乖乖巧巧地坐了下來。
“聽說趙將軍的家人沒有連坐。”她認認真真地說,“他的願望實現了。”
杜毓文捧著碗的手略微頓了一下,對於李青一來說,也許這個訊息是最要緊的。
他的遺願實現了,比他吐出來的秘密要重要的多。
他沒有說什麼,埋下頭去喝著藥,“那真的不錯,不過他也只是貽誤軍機,沒有做什麼,家人照理不會連坐的。”
李青一點了點頭,“那就太好了。”她真誠地說。
“他說太子和寧王的事情都是父皇做的。”李青一輕聲說,“說到現在為止,所有在王府為他做事的人,已經全都死掉了。”
杜毓文把藥喝光了,他倒是的確有這個猜測,那現在的確是死無對證了,不過就算人證物證具在,還能指控當朝天子不成。
“嚇到了麼?”他打量著李青一,少女微微地低著頭,長長的睫毛擋住了眼裡的情緒,而她搖了搖頭。
“也不是很害怕了。”李青一輕聲說,“只是,為了王府給他做事的人,也要殺掉呢。”
“因為這是見不得人的事。”杜毓文低聲說。
“那之後,還會有人對他好了麼?”李青一抬起了頭,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充盈著淚水,“把連這種事都願意為他做的人都殺掉了,那以後就不會有人對他好了吧。”
杜毓文很多時候都會被李青一獨特而深刻的敏銳驚到。
她對人或者關係有一種非同一般的嗅覺。
“我想大概不會了吧。”他慢慢地說,李青一看向了窗外,他們的聲音壓的很低,不會被任何人聽到,她看著一點點被地平線吞噬的太陽。
“先生說為政以德恰如北辰。”李青一輕聲說,“但是北辰周圍有好多星星啊。”
“有人說天子就是孤獨的,但是北辰好像並不孤獨。”她認真地說,目光凝視著啟明星,和漸漸出現的滿天繁星。
紅衣青年輕輕地笑了一聲,“是啊。”
“殿下吃過晚飯了麼?”他輕聲問道。
“還沒有唉。”李青一猛的感到自己餓了,從回府之後,她就一直看著他,好像還沒有吃過飯呢。
“臣也餓了。”杜毓文笑了笑,“既然趙將軍的遺願達成了,那麼這件事也就過去了。”
李青一點了點頭。
“說起來,殿下對遊獵,連詩之事可是感興趣?”杜毓文問道。
李青一想了想,“好像也沒有很想要。”
“不過我想學騎馬。”她說,“這樣以後再有什麼事,就可以和先生一起去了。”
“若是先生騎不了的時候,我就可以帶先生一程了。”她說道,一想起白日里他坐都坐不穩還要勉力拉著韁繩的樣子,她就覺得胸口又悶又疼痛。
如果她會騎的話,他就可以省些力氣了。
“所以接下來我要學騎馬。”她說道,又想了想,“射箭也要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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