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才人搖了搖頭,看了那籃子一眼,又閃開了目光。
“我自入宮以來,在簷下撿了它,它那時候因為耳朵不好使被母貓拋棄了,可憐的很,之後就相依為命,”她輕聲說,“我去侍寢前,宮裡也沒有人說什麼。”
“十幾日前我去侍寢,然而我做的不好,於是皇上讓公公來此處宮中把我綁在院子裡重捶後腰。”她低聲說,“整個宮中都知道我此生無望了,所以連它都要打死。”
“玉團真的是個好孩子。”範才人說道,一雙眼睛看著李青一的,李青一明顯被這些話嚇得心神不寧,想抽回手又覺得不妥,只得將籃子遞給了題紅。
“本宮會用心照顧的。”李青一慌張地回答道,“請範才人也要愛惜身體。”
女子待到公主消失在長街的另一頭,才伴著已經飄起的細雨回去。
她渾渾噩噩魂不守舍地坐在再無半點其他動靜的房間裡,像是耗盡了全身力氣一樣,從一面裂了的鏡子裡看到了自己不堪的臉,自己此生還有指望麼。
但是真的還想再見玉團一面啊,只是自己有什麼可能當一宮主位呢?
第22章
李守一頓了頓手腕,端詳著自己方才畫的沒骨花鳥,取過了旁邊的一方小印來,輕輕地扣在了一邊。
“妹妹的畫技越發的見長了。”寶華公主笑道,李守一交給了宮女去裝裱,今日里天氣不好,晾曬估計不成了,自己過來給姐姐敬茶,“姐姐淨是取笑我,這段日子怎麼練習都沒有長進,感覺還不如去年同時候了。”
“本以為今日里二姐回宮,長姐忙著招待,總得下午才到我這裡來,我趁亂練習練習。”李守一說,親手將大紅細瓷茶盞遞給了寶華公主。
寶華公主眸子在文房上轉了一圈,“莫不是用具上欠缺了,我看妹妹這裡的東西都舊了。”
“妹妹我可不是胡亂攀扯的人,自己不行就是不行。”李守一笑著說,她端起茶來嚐了一口,“這茶是新的,為了這場喜事,我們都撿了便宜呢。”
“聽說姐姐也要尚人家了,明年成婚?”李守一說,“那我豈不是這兩年都有喜酒吃。”
“妹妹不是也要尚人家的麼。”寶華公主笑了笑,手裡把玩著團扇的玉柄,“我麼,大概是要尚給哪位國公的世子了,說起來鎮國公世子,不是妹妹的堂兄麼。”
“怎麼,還讓我母親幫忙打聽一下為人麼?”李守一笑道,“讀書的時候,不是見過的麼。”
寶華公主微微一笑,“你記性倒是好。”
“姐姐別說笑我了。”李守一說,“姐姐過來,是為了讓妹妹幫忙掌掌眼,哪位世子更出挑麼?”
“說起這個妹妹可就不困了。”李守一笑道。
“不是,”寶華公主淡淡地說,“聊聊武成侯吧,妹妹覺得他是良配麼。”
“武成侯?”李守一微微怔了一下,“這我可就沒法打聽了。”
“我聽人說,妹妹似乎對武成侯很好奇呢。”寶華公主說,臉上沒什麼變化,依舊掛著一張笑臉,李守一心思一瞬間轉了好幾個念頭,“姐姐從哪裡聽到的,我都沒見過他。”
李守一在心裡確定了,寶華公主來者不善,多半是那日里父皇在永巷誇獎她孝心的事情被皇后知道了,他們還真是耳目眾多,很是麻煩。
李守一不動聲色地搖著手中的扇子,看著盛在罈子裡的冰塊,“退一萬步來說,武成侯就算進過宮,我們也無緣得見啊,傳這種話的人也真是不聰明。”
“或許牆頭馬上呢。”寶華公主笑著說。
雖然是皇天暑熱,李守一還是感到背上一陣發涼,她隱約猜到了皇后的用意,自己的母親莊妃自從掉了弟弟之後,身子就不中用了,夏日裡都不敢用冰,已經纏綿病榻五年了,如今更是把自己當作救命稻草掌上明珠的看著,若是自己和武成侯有什麼x,恐怕一激之下,這條命是保不住了。
“姐姐不要說笑了。”李守一搖著扇子,笑著說,“高門大戶的都羞於談牆頭馬上之事,更何況天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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