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今天是說不上話了,楊文秀想,白跑一趟倒是也正常,他不打算在這件事上繼續浪費感情,於是他轉過了身,交代下人照顧好武成侯。
“楊公公吃過茶再走吧。”他聽到了一個邀請。
是那位公主,楊文秀想,“殿下,”他畢恭畢敬地行了個禮,“殿下賜茶是咱家的榮幸。”
武成侯府上的茶不是什麼名品,楊文秀刁鑽的舌頭當然嘗的很分明,但是並非只有名貴的茶才好喝,他找些話來安慰公主,然而李青一隻是簡單的應了幾聲。
“嗯。”李青一點了點頭,“本宮知道了。”
“這些本宮在公公來之前就知道了。”她輕聲說,“那麼公公是為了什麼來的呢?”
楊文秀愣了一下。
“當然是奉了聖上的旨意。”楊文秀說。
“宮裡的人大多都不願意來這裡。”李青一輕聲說,“本宮看公公的打扮舉止,卻不像是被人欺負的。”
“所以公公是為了什麼來的呢?”她問道,微微偏了偏頭,一雙黑色的眼睛安安靜靜地看著楊文秀的臉。
這個少女看人的時候,永遠都是微側著,似乎打算著隨時逃跑,但是卻又看的很是專注。
楊文秀笑了笑,“咱家也沒什麼別的心思,就是武成侯一世英名,咱家欽佩的很,如今病了,也想來看看傳聞中的武成侯是什麼人物,咱家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那公公要什麼呢?”李青一輕聲問道。
楊文秀微微吃了一驚,他在宮中二十年,很少聽到這樣直截了當的話,讓人感覺很不聰明,但是李青一似乎吃準了他的確是有目的這件事,所以只是等待著他的回覆。
“咱家只是來提個建議的。”楊文秀說,“太醫說武成侯這病和孤單獨處太久也有關係,多交交朋友也是好的。”
李青一眨了眨眼睛,“所以和公公麼?”
楊文秀不得不抬起茶杯來喝了一口,掩飾掉自己一瞬間的表情。
“咱家如此狗一樣的人物,怎麼敢和武成侯說朋友呢?”楊文秀說。
“既然公公願意來這個地方,”李青一說,她端著茶杯,認真地看著裡面漂浮著的荷葉片,“就已經很好了。”
“和對你好的人成為朋友,不是天經地義的麼?”李青一輕聲說。
楊文秀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感覺自己好像不是在武成侯府面對一個不受寵的公主,而是在破敗的神堂裡面對著殘損的神像,而神像不曾見到他兩手空空,只是笑著感謝他千里迢迢而來。
如此即是有緣,你我即可結緣。
李青一似乎對他的回答也不著急,只是自顧自地喝著茶,她輕微地抬著臉,看著澹澹的水色,和掛在牆上的畫幅。
“殿下這麼說咱家真是受寵若驚了。”最終楊文秀笑了笑,“武成侯的身子這副藥吃下去應該並無大礙了,陛下也很關心他,大概不久之後就會啟用他了。”
李青一看著他,“有勞楊公公了。”
“一點薄禮不成謝意。”她輕聲說,讓宮女去取些東西來,楊文秀告了辭,走了出來。
“多謝題紅姑姑,”楊文秀說,讓人接了贈禮,笑了笑,“咱家這就回宮覆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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