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毓文垂下了眼睛,這件事他年幼的時候就發現了,平平無奇的銀杏果,入了水卻是驚豔萬分,當時他也拿著叫左鄰右舍,自己的玩伴們都來看看。
然後不論見過的,還是沒見過的,都會發出一聲不可思議的附和。
“唉,居然是這樣的麼?”
他笑了笑,“居然這樣麼?”
“是啊,”李青一興致盎然地說,“果然名字是沒有叫錯的,我從前還想,它雖然叫著銀杏,但是樹也不是銀色的,葉子也不是銀色的,果子也不是銀色的,到底為什麼就得了這麼個名頭呢。”
杜毓文垂下眼睛,看著那銀色的果子,在水中散發著神秘而優美的光澤,“是啊,什麼東西看著再尋常,總歸還是有別的東西沒有的好處。”
“總有它自己的去處。”他輕聲說。
他本不是什麼傷春悲秋的人,杜毓文想,但是他很想說,各花入各眼,即使世人眼裡你再平淡無奇,也總有發光的地方。
所以他的確是喜歡李青一的。
不是因為她是他在那種地方遇到的唯一一個人。
也不是他自我陶醉居然到了那種田地還能救一個人。
少女小心翼翼地在燈下捧著一塊荷花酥吃著,因為害怕殘渣落下來所以緊張地舉著小碟子,像極了一隻端著前爪站著的小兔子。
青年微微地偏過頭,坐在燈下看著她吃。
“只是很喜歡看著殿下罷了。”他輕聲說,“從前那麼多日子只能聽到殿下說話,卻看不到殿下。”
李青一聞言認認真真地轉了過來,微微垂著頭,將小碟子放正了,擺出了一副莊重嚴肅的姿態。
“怎麼了?”杜毓文收回了目光,“讓殿下不舒服了麼?”
“沒有。”李青一微微搖了搖頭,“先生不是要看麼?”
“若是從前沒看到,先生可以補回來。”她鄭重地說,用雙手抻了抻衣裳,顯示了十二分的慷慨和認真來。
杜毓文忍不住笑了一聲。
他別開了眼睛,“殿下倒是把臣弄的不敢看了。”
李青一低下了頭,看著碟子裡剩下的蓮花酥,“那我轉回去了。”
“別。”杜毓文抬起了頭,“殿下金口玉言,剛許了臣可以看到盡興呢。”
“殿下可不能出爾反爾。”他說,笑著看著對面的少女。
李青一聞言清了清嗓子,“好吧,本宮就是金口玉言,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本宮今日里就坐在這裡了。”
然後她看了看盒子,嚥了口口水,明顯對裡面的點心渴望珍惜的很,但是還是抬起了頭,看著他的臉,“先生不吃麼?”
然後小心翼翼地將盒子向他難捨難分地推了幾寸。
“在城裡吃過了。”杜毓文答道,他看了看糕點,雖然各個都精緻可愛,但是他知道這裡面和麵都是用的油,更是加了不知道多少的糖,他連陽春麵都咽不下去,別說這個了。
他想起從前回京的時候,老閣佬請他吃麵,每家店都能說出個一二三來,他誇老閣佬見多識廣,老閣佬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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