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你還要等下去啊。”李青一輕聲說, “早上很冷的。”
“那你就來麼?”青年搖了搖頭, “殿下,大多數人就算別人一直在等, 也不會來的。”
李青一當x然知道這一點,拾翠和題紅從前經常一直等內務府的太監來送份例, 然而她們總是從日出等到天黑,也不見他們的蹤影。
“己所不欲, 勿施於人, 己所欲之, 慎施於人。”李青一說道,“書上是這麼說的來著。”
青年笑了一聲,眨了眨眼睛,“你男人一定會很不開心的。”他說道, 移開了目光,看著遙遠的地方。
“他說我這樣也不錯。”李青一認真地回答道。
“看來殿下和殿下的那位父皇相處的不是很愉快的樣子。”青年說道,聽不出什麼情緒,也聽不出什麼意蘊,李青一沉默了,她不知道這算不算機密,因為好像所有和皇帝相關的事情都是不能說的秘密。
青年眨了眨他藍色的眼睛,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濁氣,盡情地呼吸著清晨新鮮的空氣,“別緊張,殿下。”他笑了笑,“我只是想起我和我的父皇關係也不是很融洽。”
青年伸出兩指,放在了自己的袖子上,然後將袖口擼了起來,李青一第一眼看到了一個青色的紋身,一隻高傲的雄鷹雄踞三隻虎頭之上,而胡人蠟白色的皮膚上赫然縱橫著數道燙傷與鞭傷。
“是你父皇做的?”李青一倒抽了一口涼氣。
他鬆開手讓袖口掉了下來,“嗯,我十七歲的那年也就是五年前因為某件事,他賜了我重責三百,當然還有過去的一些不太愉快的事。”
“然後我們就越來越形同陌路了,”他笑了笑,“你們不是有傳聞說我殺父自立麼?”
“我沒有聽說過。”李青一搖了搖頭,“為什麼?”
“和皇帝的一切都是秘密。”青年抬起了一根手指,“殿下剛剛不是這麼說的麼?那為什麼要問我呢?”
“哦,不好意思。”李青一低下了眼睛。
青年笑了起來,“告訴殿下也沒有什麼關係。”
“他是我殺的沒錯。”他笑著說,“因為他要投降給你男人,於是我在他醉酒的時候割斷了他的喉嚨,沒想到他的髒血居然也是紅的。”
“武成侯麼?”李青一問道。
“嗯,武成侯。”青年點了點頭,“你男人的確很有本事。”
“和他在同一個時代討生活屬實不易。”他說,“所以殿下和你的父皇,有什麼故事麼?”
李青一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她並沒有想遮掩什麼,她的確不知道為什麼父皇不喜歡她。
“蘇農大夫。”她輕聲說,“是不是你以後不會再叫蘇農大夫了。”
“也許吧,不過也許還會經常回來的,畢竟醫生總是經常行走的。”青年淡淡地說,“而且你如果更喜歡這個身份,一直叫我蘇農大夫也未嘗不可。”
“順便說一下,我姓阿史那,諱英,這是我的真名。”他鬆開了韁繩,將馬籠頭拽在了手裡,“阿史那是蒼狼的意思,是我們那邊大可汗的姓氏。”
他說的自然而然,就像是在介紹什麼風土人情一樣,李青一抬起了頭,看向了他的臉,“我知道了。”她如一個聽話的好學生一樣認真答道。
“你叫李青一是麼?”他問道。
少女點了點頭,困惑地看著他,按理說她的名諱不該被他知道的,但是杜毓文說他們看起來在對方那裡都有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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