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一輕哼了一聲,轉了過來,拽住了他的衣角,“我昨天找到阿史那英了。”她說道,“幸好他還沒有事。”
杜毓文愣了一下。
他突然意識到李青一臉上的笑意的來源了。
不是因為昨天玩的很盡興。
而是,因為她覺得自己救了阿史那英的性命。
所以她睡的很安穩,很心滿意足。
“那挺好的。”他聽到了自己的聲音,“你和他說了喇嘛廟的事情?”
“他看上去是懂了。”李青一小聲地說,鬆開了捏著他衣角的手,“他說他會小心照顧自己的。”
“你的部下找到他了麼?”李青一問道。
“沒有。”杜毓文笑了笑,“這樣倒是省了些功夫了。”
“我相信他會沒事的。”杜毓文笑道,他微微地垂下了眼睛,每次吃了藥的第二天早上,總感覺身體格外輕快一點,他試了試,起了身。
“那你昨天玩什麼了沒?”他隨口詢問道。
“也沒什麼,就是吃了些好吃的。”李青一在床上坐了起來,“對了,”她開心地說,“那個驛站老闆還誇你了,說你來了,大家都覺得有盼頭了,他們說了好些你的故事,說你很厲害,和我們凡人不一樣。”
杜毓文輕輕地笑了一下,“那真是太信任我了,太誇獎我了。”
“說起來,”李青一朦朦朧朧宛若夢囈的聲音從他的背後傳來,“我有時候會想,如果能早幾年認識先生就好了。”
“不,”她心裡想,如果能和他青梅竹馬就好了,她真的很想知道他從前的樣子,不想錯過他人生中的每一件事。
大概是因為早上剛起,大腦還處於一片渾噩之中的緣故,她沒發現自己說了出來。
當她發現的時候,臉忍不住燒了起來,杜毓文的背影停在離床一步之遙的地方,一動不動地愣住了。
她在說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李青一忍不住想,她嗚咽了一聲,抓起被子來捂在了臉上,“先生,”她小聲說,聲音細若蚊蠅,“我就是,亂說的。”
杜毓文抖了一下,回過了神,他當然聽清了李青一剛剛說了什麼。
他此生從來沒想過一個人會能如此喜歡他,如此熾烈而純淨的喜歡,是他從不敢肖想的無價之寶。
可是,他微微地嘆了口氣,他卻沒有把最好的自己獻給她,哪怕一時一刻也沒有。
他忍不住感到了某種深深的歉疚,他竭力回憶著從前可否聽過李青一的事,可能就算有人無聊提起,他也會以不得妄議宮中秘事的原因阻止吧。
如果他沒有遭遇這場劫難,杜毓文忍不住想,那麼李青一的下場會是什麼。
一個人悄無聲息地死在宮中的某個漫漫長夜之中,然後被輕車熟路地處理掉,也許會得到一個封號,也許都懶得記載這件事,或者被皇上嫁給任何一個有需要的人,並不在意對方人才人品,她唯有聽天由命,自求多福。
她不識字,也不知道怎麼和人相處,她常年覺得任何人都比自x己更優秀也更重要,那些精明的欺軟怕硬的人會很快如同猛獸見了血腥一樣,很快把她撕吃殆盡,杜毓文不禁感到了一陣恐懼,他不想再想下去了,那些是不可能發生的,他對自己說,絕對不可能。
他情不自禁地轉過身,將少女緊緊地抱在了懷裡,他將頭放在了她的肩後,希望她不會察覺他掉下來的眼淚,他這輩子很少流淚,唯有父母去世的時候,木木的僵坐之後摸到滿臉的水漬。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我也想早點見到你麼,這雖然是真心話,但是又不太合時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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