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自己昨天做了什麼過分的事麼,她不安地想,瞬間那種酥酥麻麻的睏意褪了個一乾二淨。
她猛地下了床,顧不得伺候的下人,就想往外跑,然而下一秒鐘她就和杜毓文撞了個滿懷。
對方看起來笑意盈盈的,倒不像是被自己得罪了。
“那個?”李青一抬起了頭,還沒想好說什麼, 臉一下子紅了個徹底, 她又低下頭, 用細若蚊蠅的聲音問道, “你做什麼去了?”
“沒什麼。”杜毓文笑著說。
老實說,他昨晚沒怎麼睡著, 他一直在自己做錯了事的焦慮和這樣不是很好麼的貪戀中反覆煎熬,待到天將明的時候, 便披了衣服,準備找太醫聊聊。
說實話, 他也不知道想從太醫那裡得到一個什麼答案。
他站在鏡前, 小心翼翼地整理著衣領, 將昨晚的痕跡全都掩蓋下去,明明是和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他忍不住嘆了口氣,弄得好像偷情一樣。
他微微地抖了抖, 怎麼不是偷呢,他忍不住想,好像是偷取了她的幸福和人生一樣,他狠狠地將中衣的領子壓在那些齒印之上,套上了外袍,將每一根系帶都系的緊緊的,讓他幾乎有些喘不上氣來,又沒辦法鬆開了些。
不過他身子的確好了不少啊,他想,若是從前的話,這麼折騰一晚上,高低得病一場,他伸出手來摸了摸額頭,並沒有異狀的溫度讓他感到了幾分陌生。
黃太醫給他把了脈,“大人這段時間養的不錯。”他說,“氣血多少補回來了一些,但是畢竟之前傷過根本,也不能操之過急。”
杜毓文點了點頭。
他深呼吸了一下,然後轉過了頭來直視著黃太醫的臉,“那我還能活多久?”他問道。
黃太醫笑了笑,黃瑛雖然是個世故老到的人,一貫也是信奉不關己事不張口,一問搖頭三不知的人,但是這些日子處下來,他倒是的確對這個青年生出了幾分敬意和好感來。
“這些都是不好說的。”他斟酌著開口了,“體弱多病的,也有活到高壽的,筋骨強健的,也有轉瞬之間就不行了的。”
“所以說,”杜毓文輕聲說,“我還是有機會和尋常人一般的麼?”他慢慢地說,“只要我自己小心,勤加保養。”
黃太醫愣了一下,他其實以為杜毓文是希望恢復到從前的,醫武不分家,第一次為杜毓文診脈的時候,黃瑛就知道,他從前武藝絕對不低。
這都是多少辛苦汗水,勤學苦練才得到的一身筋骨和功夫,有幾個甘心此生就再也沒有了。
“若是說再動武,恐怕是不能的了。”黃太醫見狀自然也放開了講的,“但是說,只是圖個壽終正寢,還是有望的。”
杜毓文的臉色輕鬆了幾分。
“這樣。”他說,連聲調都忍不住變得輕快和上揚了,“那多謝太醫吉言了。”
黃太醫不懂他為什麼這麼高興。
如果是自己的話,黃瑛想,恐怕還沉浸在自己一身武功被廢的痛苦中呢,而這青年明顯臉色煙雨天霽,甚至可以用喜出望外來形容。
“平日裡的鴿子湯和參湯不要斷了。”黃太醫和簡明囑咐道,“另外,心情也很重要,最近大概是這平川城總算是有了幾分走上正軌的意思,看著杜大人心裡輕鬆了,身子自然也好多了。”
簡明點了點頭。
“希望他還能遇上點別的喜事。”黃瑛由衷地說。
“還有什麼要注意的嗎?”簡明追問道,黃瑛覺得這個侍衛不愧是皇上選派的人,臉上永遠是一派紋絲不動波瀾不驚的神情,拿著公事公辦的派頭。
“不要動武。”黃瑛強調道,“他身上舊傷太多太重,這是最大的難關,無論怎樣,都不能再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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