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又道:“你真想彈劾誰,就養好身體,寫好奏章,明日朝會上將之拿出。若不養足精神,朝堂上如何與人辯鬥?”
許煙杪微微一愣,正要說些什麼,肚子突兀地“咕”一聲叫響,臉一下子就紅了。
——他從吐空肚子到現在,是一粒米都沒進肚,餓得不行,但又沒什麼胃口。
老皇帝看他一眼:“就你這樣,還想彈劾人?莫不是剛出口,就被對方針對回來,你又沒精力與之對抗,反而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說著,他扭頭看向後面一堆官員:“東西拿過來。”
“東西?”許煙杪探頭:“陛下還給臣帶了東西?”
那是一個小食盒,開啟一看,裡面是一碗黑芝麻糊。
老皇帝將黑芝麻糊端了出來,手摸了摸碗壁:“還是溫的,你現在吃正正好。這裡面原本放了糯米,但你剛嘔吐完,胃裡空空,便換成粳米,平和五臟,補益胃氣。”
黑芝麻糊入口,一股溫暖的感覺在舌尖接觸後,漸漸蔓延,從喉嚨往下流,順著食管一寸一寸暖到胃部。
空空的胃一瞬間受到撫慰,大大減緩了許煙杪身體上的不適。
許煙杪:“謝……”
老皇帝打斷了他的話:“行了,謝什麼謝,私底下禮數還那麼多。你好好休息,我就不在這兒打擾了。”
*
皇帝與官員來得匆匆,去得也匆匆,徒留許煙杪一個人看著那碗黑芝麻糊,心情十分複雜。
但再複雜,吃完芝麻糊,身體恢復一點體力後,就要寫奏章了。
許煙杪突然發現,老皇帝剛才說得順嘴了,明天其實不需要上朝,明天是休沐,後天才是他的戰場。
“正好,還有一天做準備。”
……
兩日後。
許煙杪有過一次彈劾人的經驗,第二次熟門熟路地站出來:“陛下!臣彈劾福王心懷鬼胎,危害社稷,置萬民不顧,葬送大夏江山於水火之中。”
百官頓時一陣牙疼。
雖然彈劾這種東西,危言聳聽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大家都是往敵人身上使勁扣帽子、潑髒水,別管誇不誇張,是不是捕風捉影,先潑上去再說。
但是,這事放到許煙杪身上,他們都微妙有一種……
是誰!誰教壞了單純的許郎!
——這種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