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頻率干擾
車廂裡的沉默像塊溼透的海綿，吸走了所有聲音。林晚星盯著手機螢幕上"顧言澤"三個字，指尖懸在"拒絕"按鈕上方，遲遲沒有按下。
沈亦辰突然發動汽車，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聲響。他的連帽衫帽子還歪在一邊，露出的黑髮被夜風吹得凌亂，像剛經歷強氣流的航班航線。
"想去就去吧。"他目視前方，聲音平靜得可怕，"顧氏集團的繼承人，確實比管制員有前途。"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沈亦辰工作時專注的側臉，想起他熱可可上的"W"拉花，想起121.5MHz裡那句"晚星，我在"——這些難道抵不過一個陌生男人的邀約？
"我不去。"她突然說。手機被塞進制服口袋，螢幕硌著肋骨，有點疼。
沈亦辰的肩膀明顯放鬆下來。他轉動方向盤，車子拐進酒店停車場："明天落地BJ，我在T3航站樓B區出口等你。穿那件寶藍色連衣裙，別穿制服。"
林晚星愣住："你怎麼知道我有寶藍色連衣裙？"
"管制員的雷達，能穿透雲層看到乘客行李箱裡的衣服。"他笑起來，左眉骨的痣在停車場燈光下跳動，"晚安，我的航班。"
回到酒店房間，林晚星把自己摔在床上。被子上還殘留著深圳的溼氣，像沈亦辰傘沿滴落的雨珠。她摸出手機，顧言澤的簡訊又跳了出來："明晚七點，北京王府井希爾頓酒店，我等你。"
窗外的深圳灣大橋燈火璀璨，像條發光的項鍊。林晚星想起三年前剛入職時，師傅告訴她："做空姐最重要的是保持平衡，就像飛機在氣流中保持航向。"
可現在，她的航向似乎被兩個男人同時干擾了。
BJ的航班異常順利。林晚星推著餐車走過頭等艙時，聽見乘客在議論顧氏集團的併購案。"聽說顧言澤為了拿下航空科技公司，親自飛了七趟歐洲。""年輕有為啊，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女朋友..."
她的心跳突然加速。原來他去巴黎不只是旅行，而是為了工作。那個在飛機上扶她的溫柔男人，背後藏著商人的精明算計。
"南方3502，下降至3000米，準備進近。"塔臺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是沈亦辰。他的語調比平時低沉，像暴風雨前的平靜："能看到首都機場的跑道燈了嗎？"
林晚星按下通話鍵，聲音有些發緊："看到了，很亮。"
"就像你眼睛裡的光。"他輕聲說，"落地後，記得看航班資訊屏第5排第3列。"
她的臉頰瞬間發燙。周圍的乘客好奇地望過來，她慌忙低下頭整理餐車，卻把橙汁灑在了自己的寶藍色連衣裙上——沈亦辰讓她穿的那件。
飛機降落後，林晚星在航班資訊屏前愣住。第5排第3列的螢幕上，沒有航班資訊，只有一行手寫體："向左轉，我在星巴克等你。"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玻璃門。星巴克的咖啡香撲面而來，混合著沈亦辰身上的薄荷味。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兩杯拿鐵，奶泡上的拉花是兩架對飛的小飛機。
"等很久了？"她在他對面坐下，裙襬下的雙腿緊張地交疊。
沈亦辰搖頭，推給她一杯拿鐵："剛煮好的，溫度和你的飛行高度一樣——35000英尺的溫暖。"他今天穿了白襯衫，袖口捲到小臂，露出的手錶在陽光下閃著銀光，"顧言澤的邀約，想清楚了？"
林晚星攪動著咖啡，奶泡上的小飛機漸漸模糊："我已經拒絕了。"
男人的眼睛突然亮起來，像雷達鎖定了目標："真的？"
"嗯。"她點頭，"比起商人的算計，我更喜歡管制員的真誠。"比如那個在121.5MHz守著她的人，比如那個熱可可上畫"W"的人，比如眼前這個緊張得耳尖發紅的人。
BJ的秋天很美。沈亦辰帶林晚星去了後海。什剎海的水面波光粼粼，岸邊的柳樹葉子開始泛黃，像她制服上的金線刺繡。
"我小時候在這裡劃過船。"沈亦辰指著遠處的遊船，"當時差點掉進水裡，是個穿空姐制服的姐姐救了我。"
林晚星驚訝地看著他："所以你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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