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頻率鎖定
林晚星把隨身碟藏進機艙應急裝置箱的夾縫時，指甲在金屬表面劃出刺耳聲響。波音777的引擎正在預熱，震得她指尖發麻——像沈亦辰被警車帶走那天，她攥緊拳頭直到指節泛白的感覺。
"晚星姐，乘客開始登機了。"小雅的聲音從對講機傳來，帶著哭腔，"李姐說...說你要是敢把證據交出去，就永遠別想做空姐了。"
林晚星對著洗手間鏡子扯出微笑。制服第三顆紐扣鬆了線頭，晃晃悠悠像要墜落的星星。她想起沈亦辰教她的打結方法——"管制員的繩結要能承受三倍拉力"，當時他的手指纏著她的髮絲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BJ的航班延誤了整整四個小時。林晚星蹲在登機口地毯上數地磚，正方形格子像極了管制雷達的掃描線。廣播裡乘務長的聲音甜得發膩："因空中交通管制原因，本次航班預計延誤至..."
管制——這個曾經讓她心動的詞，現在像根刺紮在喉嚨。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是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沈亦辰在拘留所的照片，藍色馬甲上的編號刺得她眼睛疼，左眉骨的創可貼換成了紗布。
"簽了這份保密協議，他就能出來。"附帶的文字像毒蛇吐信，"顧氏集團從不虧待聽話的人。"
林晚星把手機塞進馬桶水箱。水流漩渦裡，沈亦辰的笑臉碎成千萬片，像被強氣流撕碎的雲層。
"南方3502，請求推出。"機長的聲音透著疲憊。他女兒昨天剛做完心臟手術，本該在醫院陪床的。
林晚星按下通話鍵，聲音發緊："塔臺，南方3502請求推出。"
電波里傳來顧言澤的聲音，溫和得令人作嘔："林小姐，隨身碟考慮得怎麼樣了？"
她猛地結束通話通訊。駕駛艙裡死一般的寂靜，儀表盤綠光映著機長震驚的臉。中年男人突然拉開抽屜，扔給她個東西——沈亦辰的舊耳機，耳罩上還沾著咖啡漬。
"三年前空難，我兒子就在那架飛機上。"他的聲音沙啞，"當時要是有這套系統..."
林晚星的眼淚突然決堤。她戴上耳機，按下加密頻率按鈕，金屬耳罩硌著太陽穴，像沈亦辰指尖劃過皮膚的溫度。
飛機在一萬一千米高空遭遇晴空顛簸時，林晚星正在給經濟艙乘客發餐。熱湯濺在她制服上，乳白色的液體順著寶藍色布料往下淌，像條蜿蜒的小河——像極了她和沈亦辰在深圳灣大橋看過的海岸線。
"請大家系好安全帶！"她扯著嗓子喊，同時摸到應急裝置箱裡的隨身碟。塑膠外殼已經被體溫捂熱，像顆跳動的心臟。
"南方3502，遭遇強烈顛簸，請求下降至8000米！"機長的吼聲刺破混亂。
林晚星跌跌撞撞衝進駕駛艙，耳機還連著加密頻道。沈亦辰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電流雜音："晚星，別相信顧言澤！系統日誌在管制中心伺服器F盤..."
電波戛然而止。
飛機備降在武漢天河機場時，林晚星的制服下襬全是泥點。她趁乘客下機混亂，溜進機場管制中心。通宵值班的老管制員看見她的制服，嘆了口氣："沈小子說你會來，給你留了門禁卡。"
伺服器機房的密碼鎖在綠光中閃爍，像沈亦辰工作時的眼睛。林晚星輸入那串熟悉的數字——她的生日，20080315。硬碟轉動的嗡鳴聲裡，她彷彿看見他坐在電腦前除錯程式碼的樣子，連皺眉的弧度都清晰可見。
"找到了！"系統日誌資料夾裡，顧氏集團強行篡改安全引數的記錄赫然在目。林晚星剛把檔案複製到隨身碟，身後傳來腳步聲。
顧言澤站在機房門口，西裝革履，手裡把玩著銀色打火機："林小姐真是執著，可惜..."
他突然揮拳砸向伺服器。火花在黑暗中迸濺，林晚星抱著隨身碟滾到機櫃後，膝蓋磕在金屬支架上，疼得眼前發黑。
"抓住她！"顧言澤的吼聲震得耳膜疼。
林晚星在消防通道狂奔時，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比飛機引擎還響。應急燈在牆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極了三年前空難新聞裡的殘骸照片。她摸出沈亦辰的舊耳機戴上，按下播放鍵——裡面是他錄的管制指令：
"南方3502，下降率保持穩定。"
"晚星，別怕氣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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