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輿論風暴
記者會後臺的空氣像凝固的冰塊，冷氣開得太足，林薇卻覺得渾身發燙。她攥著手機的指節泛白，螢幕上#陳子墨 隱婚#的詞條像燒紅的烙鐵，後面跟著刺目的紅色"爆"字。評論區每重新整理一次，惡意評論就像潮水般湧來——"偽君子""滾出娛樂圈"的字眼密密麻麻，看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陳老師，警方已經在外面等候了。"助理小陳的聲音帶著哭腔，精緻的妝容被淚水衝得一道一道的，手裡的資料夾捏得變了形。
陳子墨扯了扯領帶，平日裡一絲不苟的髮型垂下幾縷碎髮。他走到林薇面前，指尖微涼地拂開她額前汗溼的碎髮："別怕，我會處理好。"他的聲音很穩，眼神卻像深潭，映著她慌亂的影子。林薇突然注意到他袖口沾著塊咖啡漬，是剛才被記者圍堵時打翻的，他竟一直沒顧上擦。
"為什麼不解釋？"林薇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幾乎嵌進他皮肉，"我們可以把基金會的賬目投屏公開，讓所有人看看那些孩子的醫療記錄！"
"現在不行。"陳子墨搖搖頭，目光越過她，落在不遠處牆角的張莉身上。張莉正低頭玩手機，嘴角卻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滑動，像是在傳送什麼。"有人不想讓我們這麼做。"他壓低聲音，溫熱的氣息拂過林薇耳畔，"照顧好念念，等我回來。"
警笛聲由遠及近，尖銳得像一把鈍刀在心口反覆切割。林薇看著兩名穿制服的警察走進後臺，出示證件時金屬牌反光刺痛了眼。陳子墨被帶走時，經過張莉身邊停頓了半秒，那眼神冷得像冰，張莉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閃光燈在眼前炸開，記者們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圍上來。"林小姐，你和陳子墨什麼時候開始交往的？""隱婚是不是為了掩蓋私生子？""基金會賬目是不是存在洗錢？"問題像冰雹砸過來，林薇被推搡得踉蹌了幾步，高跟鞋鞋跟卡在地板縫裡差點摔倒。
她突然想起什麼，猛地推開人群往外衝。醫院的方向，念念還在等著她。計程車裡，林薇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眼淚終於忍不住砸在手機螢幕上，暈開了評論區那些惡毒的文字。
醫院走廊消毒水味格外刺鼻，林薇跑到護士站時氣喘吁吁。"請問林念小朋友在哪間病房？"她抓住護士的手臂，指節泛白。
"302病房，剛醒沒多久，一直哭著要媽媽呢。"護士被她嚇了一跳，連忙指路。
推開門，就看見念念坐在病床上，小手背上扎著留置針，哭得滿臉通紅。"媽媽！"看到林薇，小傢伙癟著嘴伸出雙臂，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林薇衝過去抱住女兒，心像被針扎得密密麻麻地疼。"念念不怕，媽媽在。"她吻著女兒汗溼的頭髮，聞到一股淡淡的藥味混著奶香，"對不起，媽媽來晚了。"
"那個警察叔叔為什麼帶走陳叔叔？"念念摟著她脖子，聲音哽咽，"陳叔叔是不是壞人？"
林薇喉嚨發緊，說不出話。她想起陳叔叔給念念講故事時模仿各種動物叫聲的樣子，想起他偷偷往念念口袋塞糖果時狡黠的笑，想起他得知念念病情時緊鎖的眉頭。"陳叔叔是好人，"她輕輕拍著女兒後背，聲音發顫，"他只是去澄清一些誤會，很快就回來了。"
病房門被推開，周明走進來，手裡提著保溫桶。他看到相擁而泣的母女，嘆了口氣："警方已經開始查基金會的賬目了。張莉提交了些所謂的'證據'，說是陳哥挪用善款給你買房。"他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但我對比了銀行流水，那些單據明顯是偽造的，轉賬記錄的字型都不一樣。"
林薇抬起頭，眼睛通紅："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暗戀陳哥很多年了，"周明苦笑，"上次慈善晚宴看到你和陳哥站在一起，她臉色就不對勁。而且她弟弟需要骨髓移植，手術費要八十萬，她大概是想借此敲詐陳哥。"
林薇沉默了。她想起張莉平日裡總是笑眯眯地喊她"林姐"，給她帶親手做的點心，在她加班時幫忙整理採訪資料。那些溫暖的細節此刻像玻璃碎片，扎得她心口生疼。
"對了，陳哥讓我把這個交給你。"周明從口袋裡掏出個信封，"在他被帶走前塞給我的。"
林薇拆開信封，裡面是張銀行卡和張字條。字條上是陳哥蒼勁有力的字跡："密碼是你生日，照顧好自己和念念。等我。"
等我。這兩個字像羽毛輕輕搔過心尖，又像千斤巨石壓得她喘不過氣。林薇握緊銀行卡，指腹著冰涼的卡片邊緣，突然站起身："周明，幫我個忙。"
接下來三天，林薇一邊在醫院照顧念念，一邊和周明整理基金會的資料。白天，她給念念講故事、餵飯、哄睡，趁女兒午睡時偷偷跑到走廊打電話；晚上，等念念睡熟了，她就趴在病房的摺疊床上核對賬目，電腦螢幕的光映著她佈滿血絲的眼睛。
"這裡有問題！"第四天凌晨，林薇突然指著電腦螢幕，"張莉提供的2023年3月支出單據，收款方是'愛心醫療器械公司'，但我查了工商註冊資訊，這家公司根本不存在！"
周明湊過來看，眼睛一亮："還有這個！她說陳哥給你轉賬五十萬買房，但那天陳哥正在國外參加公益活動，有航班記錄和酒店入住證明！"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希望。"我們明天召開新聞釋出會，把這些證據公開！"林薇激動得聲音發顫，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水杯，水灑在鍵盤上，她手忙腳亂地去擦，卻笑出了眼淚。
釋出會當天，會場座無虛席。林薇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頭髮利落地挽成馬尾，抱著厚厚的證據袋走上臺。聚光燈打在她身上，她深吸一口氣："今天，我要向大家展示陳子墨先生的清白......"
話音未落，會場後排突然傳來騷動。林薇抬頭望去，心臟猛地漏跳一拍——陳子墨站在門口，穿著她上次送他的那件灰色風衣，臉上帶著熟悉的溫柔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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