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雞乞兒李十三》第6章 當(2)

可是隻要有柳尋月在，不管是在哪裡唱。

那些原本匆匆趕路的行人，聽見他的聲音便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銅錢「叮叮噹噹」地都落進破碗裡。

也是託他的福，最後還真吸引了一些弟兄。

只是來的多是附近的乞丐，瘦得肋骨根根分明，冬日裡連件完整衣裳都沒有。

有個小乞丐不過七八歲年紀，腳上的草鞋破得露出凍得發青的腳趾；還有個老伯，背駝得幾乎對摺，走路時拄著的木棍「篤篤」敲著地面。

我瞧著他們凍得發紫的嘴唇，喉嚨突然發緊。

本想著終於能招到弟兄重振丐幫，卻不想都是這般困苦之人。

我卻不忍心趕他們走，拍拍胸脯，聲音比平日還響亮，「來了就是兄弟！管飯！」

他們愣了一瞬，隨即齊刷刷跪下，聲音哽咽：「願為幫主上刀山下火海！」

我鼻子一酸，趕緊轉身去翻烤架上的燒雞，假裝被煙燻了眼睛。

卻沒見一旁的柳尋月看著我，眼神深邃又看不透。

弟兄們加入後，日子漸漸有了起色。

歪斜的籬笆被修好了，漏風的窗戶補了新紙，連灶臺都被重新砌過。

每日收攤時，銅錢在破陶碗裡叮噹作響。

我們乾脆就不要破碗了，又花錢買了個錢匣子，於是錢匣子也被裝得滿滿當當。

柳尋月總在日落時分準時出現，默默幫我收拾傢什。

有次我貪玩，跟著幾個小乞丐去河邊摸魚，回來時天色已晚，遠遠就看見他抱臂倚在院門口，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怎麼這麼晚？」他皺眉。

我笑嘻嘻地舉起手裡的魚：「加餐！」

他盯著我沾滿泥巴的裙角看了半晌，突然伸手接過魚：「……去換衣服。」

18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竟比從前有謝景琛時還要愜意。

偶爾想起那位將軍大人，也不過是撇撇嘴後悔。

早知道當初就該收下那些銀子，也不知道自己在較什麼勁。

可近來，我卻發現有些怪事。

其實也不算近來。

是從柳尋月加入的那時起。

灶臺上的鹽罐總莫名其妙地挪了位置，晾在院裡的衣裳被人翻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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