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顧清宴在淵帝的笑聲中出了御書房。
見他出來了,在外頭一直侯著的劉春立即迎上來,壓低了聲音道:“統領,謝照堂他母親死得也太湊巧了吧?”
顧清宴步子邁得很大,到了一處亭子才停下來:“你在謝家安插了人?”
“是。今天早上那邊的人送信出來,說謝照堂昨晚在園子裡當眾痛哭,但具體原因他沒能查到,屬下已經讓那人繼續留意——”
“撤回來。”
“啊?”
“本座說,把謝家的眼線都撤回來。”
“可是統領,那是屬下好不容易才安插進去的,就這麼撤回來也太可惜了。上回在桂州他暗算你失敗,屬下覺得他肯定是賊心不死,不讓人盯著他,屬下這心實在是放不下啊。”
“陛下有令,我死,他死,他死,我死,他賊心不死也得死。而且,本座與他,不見得就非得要是敵對的關係。劉春,我與他在峰州就合作得很好,若是消除了芥蒂,我與他會是最合拍的盟友。”
想起顧清宴和謝昭棠扮演夫妻時流暢自然的情形,劉春垂眸,不太甘心地應下:“......屬下一會就把人撤走。”
雪下得更大了,整個天地一片雪白。
顧清宴抬頭望了望天,又回頭看了看御書房的方向,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他還是忍不住問了:“他昨晚當真當眾痛哭了?”
“一群親兵將他圍在中間,那人沒能親眼看到他哭,但是親耳聽到了。”劉春講,“那人形容那哭聲,說極像是一隻被遺棄的小狗。”
顧清宴的腦海裡,立即出現了一隻被淋了雨,受了傷,縮在角落裡的無助小狗。
他捂著胸口,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用力揪著,很痛。
劉春馬上驚叫:“統領你怎麼了?統領你是不是在心疼他?不行啊統領,他是男人!是男人!”
顧清宴一頓:“誰說我心疼他了?本座只是覺得很意外,他那麼殘暴的人竟然也會哭。”
他在嘴硬,劉春看得出來,但是不敢戳穿,還得假裝長出一口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您真的喜歡男人呢!”
顧清宴厲了劉春一眼。
他走出亭子,臉色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淡漠,他邊走邊說:“打聽清楚他母親什麼時候設靈,屆時本座要去上一炷香。”
劉春默默應下,只是腦子裡忍不住胡亂想。
——態度強硬地讓他把眼線撤回來,又要去給謝照堂的母親上香......統領他是不是對謝照堂太過重視了?
謝昭棠回到謝家時,謝家的門頭已經繫上了白布。
慘白的布,與天地同色,顯得更加慘然。
謝昭棠被報春和小蒙攙著下馬車,心裡疲憊。
她在雪地裡站了好一會才進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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