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母臉上閃過悲傷和愧疚,“阿孃不是說你笨,阿孃就是不知何時,你們竟學會了這些謀生的法子!”
“自然是阿爹教的呀!”蘆葦垂下眼皮沒意思的回道。
“你……阿爹……”
“七歲前阿爹每次回來,總會給我們說外面稀奇古怪的事情,七歲後阿爹不回來了,你又整日的哭,阿兄跟著阿奶不操心吃喝,天天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伺候日子。”
“只有我和采薇,日日睜開眼都想法子找東西回來吃,田間地頭都被我們翻爛了,也找不到一點吃的回去,不得已,我們姐倆只能跟村裡別的孩子們,學些東西編籠子套兔子回去賣,”佟蘆葦不冷不淡的說完。
回來的采薇站在不遠處沒說話,看著她阿孃愧疚傷心,她眼裡對姐姐是毫無保留的信賴。
“阿孃……阿孃那時太軟弱了,以後再也不會了蘆葦,”佟母擦了擦眼淚蚊聲低喃。
“沒事,現在學會堅強也在進步,你是一個不錯的母親,在這樣的惡劣情況下,一拖四拖了五年算是了不起的了,溫柔軟弱並不是好大的錯,”蘆葦衝佟母齜牙笑道。
“阿姐說的對阿孃,你可是我們最好的阿孃,沒有你,咱們姐弟都活不下來,”采薇上前抱著她娘淚中帶笑安慰著。
“阿孃去烤蟲了,”佟母轉身哭的稀溜溜的走了。
“阿孃為什麼哭?”棒槌懵懂的問姐姐。
“看你長大了唄!趕緊跟你二姐去幹活,困死我了,”蘆葦極不耐的說完,抱著草籠子去了水邊,給簍子下到深處洗乾淨手,到洞裡倒頭就睡過去了。
一覺醒來外面的天色暗的很厲害,她一骨碌爬起來出去看,就見佟母娘三坐在地上擠魚,有說有笑的不知道在說什麼。
“阿姐你醒了?”采薇回頭看她姐姐醒了,急忙起身跑去洞裡端了一碗魚蝦。
“你們什麼時候醒的?”蘆葦坐下問道。
“傍晚醒的,醒了第一時間去起了草籠子,阿姐你看!”采薇拎著草簍子過來邀功。
簍子裡有半簍子的魚蝦,魚有大有小,大的比巴掌大,小的半巴掌大小,蝦是河蝦手指長。
蘆葦伸頭看了一眼,“阿孃,你今晚別跟我們捉知了了,回頭這些魚別用水煮,直接烘乾拿去洞裡存著,以後夜裡我們出去捉你睡覺,白天我們睡覺你把東西烘出來。”
“行,阿孃都聽你的安排,”佟母點點頭沒有絲毫的異議。
還是老例子,夜裡進林子前捉螢火蟲,天明把活的螢火蟲放了,東西交給佟母,她們就不管事休息了。
佟母早上烤知了下草籠子,中間收兩趟弄回來慢慢洗乾淨小火烘乾,反正洞裡的地洞火又不熄滅,烤著唄!一時間真讓她有種歲月靜好的錯覺出來,如此簡單又枯燥的生活,在夜夜知了聲中一去不復返。
……
黃黃的葉子輕悠悠的飄在蘆葦腳邊,她抬起頭看樹梢,樹梢上的葉子很多都黃了。
心頭上多出來百般的滋味,為了活著停在這片樹林裡,過著今夕不知是何夕的日子,憑著腦海裡對四季的變換認知,她來晉啟國已經大半年了!
“阿姐,我們找到好東西了!”采薇興高采烈的聲音,打斷了蘆葦的胡思亂想。
“什麼東西?”蘆葦揚起笑臉問道。
“呶,野桃子還有棗子,這樣尖尖帶點紅的桃,是長熟了最好吃的,這給你吃阿姐,”采薇把簍子裡僅有的一個熟桃拿給了姐姐。
蘆葦餘光看了看簍子裡,“留給棒槌吃吧!我吃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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