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不是傲氣看不上秀蘭嗎?一心想娶佟寡婦的大閨女,我偏不如她的意……”
彭里正起身撈起地上的破鞋,對著黑暗裡的里正娘子,沒頭沒腦的打下去。
“你若是心疼秀蘭,我不攔著你心疼,明天你就搬去跟她住著。”
“如果要是讓我知道了,你在佟徐兩家親事上動手腳,別怪我不顧老夫老妻的情份,四六不懂的潑婦人,你是不是覺得我這裡正做的太穩當了?還是覺得村裡對我們彭家老實了?”
“村裡你想讓哪家娶你女兒,他就得乖乖來娶?你當徐家的女婿石廣升是死人嗎?佟家是孬子嗎?徐家要是真的老實,她會等閨女出門子三天都沒到,便撕破臉親自攆人送回來?”
里正娘子抬起頭,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嗚咽的悲慼起來,“我苦命的女兒呀!都是你阿爹對不起你……”
彭里正舉高的手放下了,不知道娘子的哪句話觸動了他冷硬的心,他頹然的坐在了床邊,拿起煙桿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抽著。
良久啞著聲音呢喃道,“你只看我心狠心硬,你咋不想想要不是我做的絕,秀蘭能好好的活到現在嗎?”
“逃荒的路上,彭家最先放棄的就是丫頭,秀蘭要不是過給了十一哥媳婦,你當她有命活下來?”
“你再看看彭家的其他丫頭,不都跟人換了吃的?就連秀美都差點……現在她好好的活下來了,你埋怨我虧欠了她,當時十一嫂要她當十一房念想的時候,你咋不反對呀?”
里正娘子抽噎著漸漸的沒聲了,也沒回答里正的話。
“徐家閨女沒出嫁的時候,秀蘭看上徐家兒子,我當老子的或許可以想想辦法,如今徐家女婿都要回門了,你竟然不知死活的要強拆徐家的親事,你是不是當徐家人是泥巴做的呀?”
“任你搓扁了揉圓了作主?還是你以為拿捏佟家,就跟拿捏他們嫁閨女那麼簡單?”彭里正回頭逼視著老伴問道。
里正娘子張了張口啞聲許久,“可徐家女婿還是我提……”
“你膽敢再說一次這樣的話?那不是你想討巧宗攬的事嗎?就是沒有你,石廣升不曉得找別人來說和?”彭里正火大的扔了手裡的菸袋。
說來徐家的女婿石廣升這門親,還真不用感謝里正娘子,是石廣升自己來柳林村收糧稅,無意間看到徐小妹織布。
就打聽找人過來說和徐家,里正娘子聽了這是帶恩情的好巧宗活,她想著她要是給攬過來說成了。
徐家對她以後豈不是感恩戴德的?反正徐家也不知內情,就這麼她藉著里正娘子的便利,給徐家閨女的親事還真說圓滿了,徐家也確實如她所想,對彭家比任何時候都尊敬很多。
彭里正與老伴不一樣,他有清醒的認知,紙是包不住火的,更何況兩口子朝夕相處的過日子,遲早會把這件事說通透了。
若是你這個時候,再強迫徐家退原來的親家親事,逼他娶自家的丫頭,這徐家能留情面才有鬼,萬一他們給閨女哭訴,讓她在女婿耳邊吹吹枕頭風,怕是兩天不要,柳林村就沒有彭里正了。
“你要是聽我的勸,就趕緊給秀蘭說個親嫁了,她別今天一個主意,明天一個主意,徐家可不像佟家一窩的女人,人家為了安生日子咬咬牙也就認了。”
“徐家可都是壯小夥子有力氣,我若是真壞了人家的親事,難保人家不上門拼命,”里正說完無力的嘆了一口氣歪躺下,管一個村,比他以前迎來送往的賣豬肉還累。
里正娘子來回的揉搓著手背,臉上都是不甘心和無能為力。
……
“聽話,跟順和回家去,想我們了明早再過來吃一天,”佟母連推帶搡的把小閨女扯出門了。
佟父也立目不贊同的看著采薇任性。
“她們姐倆打小就好的跟什麼似的,姐倆都看不得對方吃虧,采薇性子又嬌了點,順和,你多擔待她一些。”
“采薇也是一個熱心腸的丫頭,對人對事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的,從沒有彎彎繞的小心思,”佟母小意的跟彭順和解釋采薇的鬧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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