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蘆葦說有的人不喜歡這顏色,那就做中規中矩的,加了烏頭進去,它高熱煮有凝色作用,第一天大火煮是為了給紫草顏色煮盡,後面煮是瀝色陳下,煮完了不給漏氣,就是為了軟脫材料上的顏色。”
“第三天顏色深了,就是沒有第一天紅了,油是黑裡的紅,我不說你們也看不出紅的那種。”
“再給蓋緊悶著不漏氣,第四天中火燒開,小火煮一個時辰直到油有點變渾,悶著不漏氣。”
“第五天大火燒開小火一直煮,直到煮成油看著焦黑,但是你舀一勺出來在太陽下看,它裡面可透了,蘆葦說這是煮煨徹底融入一體了,然後給倒進濾布里濾出來放涼。”
“對上桐子油攪均勻,密封罈子裡三個月,放陰涼通風的地方,現在就是你們看到的樣子了,”徐仲林舀一勺子油給二人看。
“這油你想寫字帶紅,就把燈繩放紫草汁裡浸泡透,拿出來晾乾放油裡,燒出來的煙做成墨,寫字在太陽下看就是紅的。”
“這個油煙洗篩出來陰乾一個月,就可以蒸膠做,做出來的墨條放稻草灰裡,看墨的質地決定它,是放半年還是一年,到時候好了拿出來給灰擦了上油,等兩天便徹底成了。”
潘瘸子抱罈子恨不得腦袋伸進去看,非要給看出子醜卯來。
三人給碗架裡裝好了油,又小心的給水槽臺里加上水,燈繩挨個的給放碗裡固定上。
潘瘸子在前面點火,佟父在後面給扣碗,兩碗交接的地方只有手寸的縫隙。
“他潘叔,目前煉油就你一個人忙活,天黑就熄燈不忙回去休息,這油煙屋裡是不能離開人的,一但碗滿了不刷掉,後面燻的就浪費跑煙了,等明兒你做熟了,我們還能遇到合適的人,就收進來跟你後面學燒油。”
“這樣兩個人也能換換做不是?這熬油買油可貴了,”佟父一邊放碗一邊吐槽。
“行,這是長久的活,我不爭那一會半會的功夫,”潘瘸子這到是很認同佟父的話。
三人在油屋待了兩三天,才徹底交給了潘瘸子自己忙活,他每天早出晚歸的,恨不得住油屋裡才好。
早上黢黑的人頂著夜色來點燈,晚上黢黑的人回去洗臉睡覺。
潘娘子固定來給小叔子送飯,都不進屋裡直接給放到門口,目光透過縫隙的方向,看忙碌的身影,她不知不覺的看紅了眼睛。
這才像個人!這才是人活著的日子,她眼裡裝滿淚臉上都是千金買不到的笑,此後但凡潘瘸子在家了,她總是催他快去油坊忙,因為在那裡忙過的人回來,身上都是溫暖的。
……
豆莊中午吃過飯人們沒去忙,反而圍在中間鬧轟轟的看熱鬧說話,沒分到房子的人都坐在第一排,這會都等點名分房子呢!這其中就有潘瘸子家。
本來他第一波就有房子的,但是他沒要,說是要先後順序來,他們目前有住的不著急,就這麼留在了最後一波分了。
“潘嬸子,我瘸子叔說房子不要這裡的呀!”徐仲林為難的的說道。
“這事聽我的,你瘸子叔一天就晚上回來躺一下,我們住下面咋行呀?那裡沒人住,容易有野物出沒不安全。”
“雯妹膽子又小,晚上總要出個門啥的吧?那要是嚇到她咋辦?”潘娘子的想法要跟大家一起居住,方圓百里只有這裡有點人,不住一起有事都叫不到人。
“這樣她嬸子,你們房子就給分這裡了,下面我們給他叔再搞一間備著,留著天冷熬油用,平時他還是照常回家住成嗎?”佟父笑眯眯的給瞭解決方案。
“這可以的佟大哥,”潘娘子想也沒想的答應了,她目前在豆莊是屬於混開了的型別。
“她潘嬸子同意了,順和你們兄弟幾個給你嬸搬家吧!這事不要你瘸子叔多操心了,他每天忙的吃飯喝水都沒空,”佟父紅著臉大聲揮揮手安排。
幾個壯小夥一擁而上,搬起桌椅板凳扛著就去潘瘸子家,桌椅板凳都是佟父抽空夜裡給他做的,這待遇只有潘瘸子有,另外還給了他家一口鍋,半袋粗糧及細糧。
這是高階技術工,跟挖地種田不是一個等級待遇的,就連搬家都是佟父親手操辦的,可見技術工無論何時都是吃香職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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