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怎麼說?”宣義小心翼翼的問道。
“長姐要我耐心的等一年,景王爺的糧餉差辦的極好,眼下王爺得等一個捷報的機會,本來不需要等這麼久的,偏柳家老夫人年夜宴上說錯話了,惹得皇上心生不悅失了機會,”鳳池說完親自把信丟火籠裡燒了。
宣義張了張嘴以為自己聽錯了,臉上都是憤怒的不解。
“柳老夫人莫不是老糊塗了?她一輩子見過多少家夫人,進過多少宮門深院,豈會無端端的說錯話?”
鳳池沒說話,看著火籠裡的火舌吞噬信箋,火影倒映在他的眸光裡,慢慢的熄滅成灰燼與炭灰融為一體,他背手身姿筆挺不彎。
宣義從背後看他公子模樣,默默無言的不再多嘴說話了,他已經有好一段日子沒看見公子害怕了,也感受不到公子的想法,公子的背,已不如從前那般寧折不彎了。
“對呀!她一輩子朝會過多少次年夜宴,怎麼會臨老了說糊塗話呢?”
“糊塗到被太后當面責罵,連累家裡女眷不能成就好姻親都無所謂,無非就是不願意綁各位王爺的船,想把柳家摘出去,”鳳池說完轉過身看宣義笑。
“我真為母親不值!當年她但凡再決絕點,長姐的路都不會這般艱難。”
宣義蜷縮的手動了動沙啞道,“夫人當年也是沒辦法……”
“怎麼會沒辦法呢?無非是真的情動遮目了,分不清她姑母說的真假承諾,母親當年為那人做盡打算,多年後輪到他為母親的女兒做些什麼,他卻默許了他夫人宮宴上的做法,他早不似當年的柳適宜了!”鳳池臉上都是嘲諷的淡笑。
“公子,柳家既已用這種方式摘柳家,那崔家是不是也要抽身了?”宣義緊張的問道,眼裡是止不住的擔心。
“崔家不用想了都是,這就是命阿義,我跟長姐做了所有能做的,剩下的結果你也看到了,”鳳池身上不見任何情緒波瀾了。
“公子彆氣餒,賀圖不是在全力幫我們嗎?我們慢慢的圖謀也是一樣的,公子你這麼聰明肯定……”
鳳池像是聽了好笑的話,扯嘴笑了笑平靜的打斷了宣義的話。
“阿義你還有親人在嗎?要是有親人就提前安排好,至於賀圖他們,沒出事的時候肯定會幫咱們的,出事了他們會第一個拋棄咱們。”
“以後到了最危險的時候,你別傻傻的妄圖救我了,你們都救不了我,你記得替我好好的照顧阿嬌。”
“我在百花寨時,陳刁分給我不少錢,那些錢我都留著沒有動,回頭你拿著放好了,見到阿謹了分給他一份,他陪了我很多年,身上的每一處傷都是為我而傷的。”
“那時候沒有了我,我相信你們肯定能生活的很好,記得找個喜歡的地方活,別想著報仇那些飄渺的東西,我們姐弟與母親都不值得你們如此。”
“對了阿義,如果運氣好能給我收屍的話,就把我挫骨揚灰了,你不揚就埋在烏溪府西碼頭也行。”
“唐鳳池生來就是一身汙糟,活在世上唯一的念頭,就是做霽月公子,可惜!他從西碼頭上岸那刻開始,他就做不了端方清明的公子了,離開了別讓他邋遢的變樣了。”
“公子……”
宣義翕動著嘴角嘴巴一張一張的,眼淚落的奇快無比,他不知道公子到底遭受了什麼折磨,他只明顯感受到了公子不願別人碰他。
“人活著時總要為身後事打算安排,別哭了,堂堂七尺男兒哭的很醜,你明兒悄悄的離開回去安排家人,”鳳池拿出帕子給宣義笑道。
宣義接過帕子拼命的張嘴呼吸,像是離水的魚缺了氧氣,好一會才緩過來,他垂首任由眼淚落在地上,嘴裡聲音很沉穩的回道。
“我沒有親人了公子,我跟阿嬌是都孤兒進的崔家,當時是專門為夫人培養的,我們會一直陪著公子的,公子你想喜歡小五姑娘就喜歡吧!我現在幫你找她去……”
鳳池拉住宣義的手臂,眸光寂寞清冷的說道。
“阿義你不瞭解孤獨的人,我跟拾露都是孤獨的人,我則是屬於溺水的那種,遇見任何螢光都拼命吸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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