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下來,她起身晃了晃身體混在烏溪坡的人流裡,今天是鹽船出鹽的日子,烏溪坡上無形中多了一股淡淡的興奮勁。
月上柳梢頭的時候,水鬼們不約而同的蜂擁至斷頭灣方向跑,陳么娘趁亂混在水鬼裡,游去了花船的方向,找到一個年紀很大的老艄公,爬上船兩塊銀塊子放過去。
老艄公是烏溪河有名的訊息通,河面上的船孃們,要想找到優質的水上相公,大多會花點錢過來跟他買訊息。
他也是烏溪坡上長大的人沒名字,跟花七娘可以說算是認識了一輩子,年輕的時候送人上船不靈光,經常給客人送的不滿意被打罵。
有時候遇見他被打罵了,花七娘總會出面幫他說好話,有多餘吃的也會分他一點,一來二去的也就比別人更相熟了一點,很多時候他都暗地裡照拂花七娘,可以說花氏能活著下船,真的要好好的感謝他。
後來老艄公在河面混熟了以後,經常送訊息給花七娘避險,陳么娘因此也認識他,但是平日交集的不多。
花七娘不允許閨女跟他走的太近,怕被河面其他船孃看了起壞心,像現在正經找他買訊息還是頭一次。
“我想打聽一個人,”陳么娘抹了抹臉上的水說道。
老艄公撩開耷拉的眼皮,抽了一口煙撿起銀塊子掂了掂。
“你阿孃不都下船了嗎?你還要打聽什麼呀?難不成你想上船來?怕是你阿孃會揭了你的皮。”
“我想打聽她現在的夫君葛大貴,我知道阿叔在這片烏溪河上是百事通,看在我阿孃曾經幫過你的份上,請你現在把恩情還給她,”陳么娘懇求的對老艄公說道。
老艄公放下煙桿,好笑的看著陳么娘,“丫頭你母親沒告訴你,我早就還了嗎?”
陳么娘面色一怔,“什麼時候還的?”
“你做水鬼的第二年,孫保頭喝醉上船打死了一個船孃,還打傷了兩個船孃,打傷的船孃裡,其中就有一個是你阿孃。”
“當時要不是我,帶郎中去船裡救你阿孃,孫保頭就不會只打死了一個船孃,你此刻也不會坐在這裡跟我說話,”老艄公憐憫的對陳么娘笑道。
陳么娘握緊手好半天,“既然沒有恩情了,你想要什麼才給我訊息?”
老艄公嘆氣的抽了一口煙,“我孤老頭子一個什麼都不想要,我這裡沒有你要的訊息了。”
陳么娘聽了片刻起身,“打擾阿叔了,”說罷要跳水裡遊走。
“等等,”老艄公叫住么孃的身影,一口一口的抽著煙不說話,一杆子煙抽完啞聲道。
“葛官爺人不錯,他靠近你阿孃的時候,我就暗地裡打聽他……”
“我想聽的不是這句話,他人好壞我心裡最明白,阿叔若是想做說客且當我沒來,”陳么娘說完便不打算浪費時間了。
“他被人威脅了,有時候做事都是不得已的,我也不知道是誰膽子這麼大!”
老艄公又說了一句,成功的讓陳么娘回身看他。
“什麼意思?”陳么娘重新坐下問老艄公。
老艄公對陳么娘招手,對她附耳小聲說了一杯茶的話。
“葛大貴不曉得什麼把柄被人拿了,去年你阿孃下船的日子,他便不怎麼出現在河面上了,後來無意間聽到,其他官兵說他如意娶了人,我猜八九不離十是你母親,我就側面重點打聽了他些,再多的訊息便沒了。”
陳么娘低頭看著溼噠噠的衣服,再次掏出一串錢放過去。。
“以後有葛大貴的任何訊息,你都可以賣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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