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防著他們,不如主動帶著他們,等他們取代你送魚膠了,大概已經兩三年光景了,那時候魚膠肯定在楚溪郡名聲很大了。”
“阿兄又不是不知道烏溪府什麼樣,好些都是如狼似虎的豺狼,它一旦名聲大了,你再去府城賣魚膠時,定然會被地痞流氓盯上查的底兒掉。”
“到時候他們上門來討教,找各種由頭盤剝你,你窮人一個,可以不給他們錢嗎?就算今兒不給,你受得了別人天天來要?”
“索性都丟給馬家得了,還能落得一聲識趣不是?這裡怎麼說也是飲馬寨,胳膊拗不過大腿硬,馬家是大戶有跟人硬碰硬的資格。”
“到時候你悄悄的外出尋摸,離飲馬寨近些窮些的村落,蓋房子或者租房子都成,僱老實勤快的人關門做魚膠。”
“做出來的魚膠送回飲馬寨,再拉去給陶長安賣給好客商,路上遇別人問你,你還能拍胸脯說一句我“飲馬寨”的,馬家知道不?專門做魚膠的大戶村落飲馬寨馬家。”
陳鋤頭聽的先是緊繃著臉,聽著聽著漸漸的鬆快起來,最後滿臉的笑意明烈。
“我知道怎麼個意思了么娘,我大概會去尋赤水江那邊村子,那邊水多魚還乾淨,窮村子更是一抓一大把,去府城交通也方便的很。”
“你說的沒錯,馬家現在不敢招惹咱們,不是怕阿爹的差爺厲害,是因為,他們沒有學會魚膠憋著氣呢!要是他們學會了魚膠,不知道會橫成什麼樣,給他們了!讓他們去跟地痞差爺們糾纏沒完沒了去。”
陳么娘挑眉心裡頗為驚訝,她沒想到陳鋤頭這麼聰慧,她說的並不十分透徹,他竟然一聽就明白她的打算。
“阿兄明白了我的意思,我就不再過多的說什麼了,我去跟阿孃打一聲招呼就走了,家裡一切都靠你了阿兄。”
陳鋤頭張了張嘴叮囑道,“看著不對就跑么娘,要跑的快快的,沒事都讓別人衝前面,你就躲後面撒腿跑,我跟阿孃都盼你平平安安的。”
陳么娘聽完露出一個笑臉,揮揮手朝家裡去了。
“找你啥事?誰來了?”花氏看閨女進來多嘴問道。
陳么娘沒有馬上回答,而是走過去坐在她孃的對面,伸手抱住她孃的胳膊看。
花氏臉上的笑容慢慢的消失殆盡,眼裡藏著害怕直拽自己的手。
“老艄公阿叔死了,死在了湖裡好幾天,”陳么娘死死的拽住她母親的手。
“他死了跟你有什麼關係……”
“跟我有關係,跟我有很大的關係,”陳么孃的眼淚順著臉頰直直的落下來,她目不轉睛的看逃避的母親
“阿孃我要回船上了,你能答應我再要一個娃兒嗎?我不挑了,要到女娃也可以,我在船上努力掙錢養你們,除了咱們娘幾個不見面,我什麼都滿足你,你再要一個娃好不好?”
“我不要娃兒了,我誰的娃兒都不要了,我只要么娘就夠了,你不是要走嗎?你走吧!你不要在家煩我了,”花氏一邊哭一邊往回拽胳膊。
陳么娘雖然沒有遺傳花氏的容貌,但是她遺傳了她母親的執拗勁頭,她死都不鬆手,任憑她母親如何掙脫都掙不掉。
“你為什麼不想想你娘呀?么娘?你為什麼不想我?”花氏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問閨女。
“你還活著,就在我跟前交代後事?你有沒有想過阿孃怎麼活?你要我怎麼活?”
“人總歸怎麼都能活下去,而且還活的很頑強,”陳么娘胡亂的擦了擦眼淚。
“我今天離開家就不再回來了,阿孃若是念我想我,就再要一個娃兒幫襯我,我希望阿兄送阿孃去野牛村見我的時候,我能聽見阿孃有娃的好訊息。”
“另外我走的時候,跟阿兄交代了一點事情,現在我也告訴阿孃,阿孃聽完了,日後不要干涉阿兄做任何事,你再幫阿兄置辦一輛馬車回來,家裡的馬車我要帶走去府城用。”
花氏哭泣著安靜下來,她知道她改變不了么孃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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