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叔雖然神出鬼沒的,但是向來心細如髮,既然通知他回來又沒回來,絕對會安排人送草棒回來的。
陶長安趕緊回屋換了一身衣裳,出來鎖好門去老艄公說過的地方看。
一連去了六七個地方都沒見著人,最後冒險去了陳么娘住的地方,門被鐵鎖鎖的死死的,他心裡頓時慌了。
“阿叔真的出事了嗎?”
陶長安疾步又去了蜈蚣衚衕的茶鋪,茶鋪是一個聾老頭支起來的,茶鋪裡還有一個缺條胳膊的孩子幫忙,孩子年紀不大七八歲,阿叔說了要是找不到他人,就去茶鋪蹲著準能找到他。
“老闆打包一碗茶帶走,記得放些茶渣進去。”
陶長安一副鬼迷日眼的吩咐夥計,臉上迷迷倒倒的都是磕睡表情,還不斷的抬手打呵欠,藉以觀看茶鋪裡有沒有坐人。
總共就三張破桌子空蕩蕩的沒人,旁邊小爐子燒著咕嘟嘟的冒氣,老頭跟孩子蜷縮在爐子後面,聽見聲音了動也不動的一點反應都沒。
“老頭?來碗茶……”
“別喊了,昨夜凍死了沒看到嗎?”旁邊住家出來一個漢子粗聲說道。
“啥?凍死了?”陶長安睜大眼睛吃驚的看著那漢子。
“嗯,上午有人來買茶,發現一老一少凍在鋪子外面都硬了,看著怪可憐的,便給人挪去爐子後面了,我們住附近的人家還合計,等傍晚把人弄出去埋了呢!”那漢子一臉同情的回答。
陶長安感覺自己都要站不住了,腦海裡唯一的念頭。
阿叔真的出事了!他真的出事了!怎麼可能會有人同時凍死的?就這麼巧?不能慌,他必須要找到阿叔,都說生要見人死要見屍,他什麼都沒見到,說不得阿叔沒事去什麼地方絆住了。
陶長安心裡安慰自己,神色如常的離開了茶鋪,走到沒人的地方瘋了一般跑回家。
到家第一時間再次去掏洞,洞裡還是什麼都沒有,他匆匆吃了兩口涼飯喝一碗水,出門繼續找老艄公。
一連找了六七天都沒個影子,府城能找的地方,他都給找了個遍,就連南碼頭烏溪河,以及花船上他都沒放過,第六天傍晚神情有些木的去茶鋪坐著。
茶鋪老頭跟孩子抬走後,被隔壁的人家撿了鋪子便宜,還是照常的燒水賣茶,平日沒事做的附近漢子們,還是依舊聚集過來瞎聊天。
“可憐呦,大冬天的掉河邊水裡凍的臉都變形了!”
“不對吧?那臉看著可不像凍的,倒像是磕冰塊磕出來的,額頭破洞被水泡的都白了,凍在冰裡看著真瘮人!”有閒漢子出嘴反駁。
陶長安無精打采的坐在角落,心裡還在思索去什麼地方找,對閒聊漢子們的話也沒放在心上,暗道烏溪河哪天不死人?水裡哪處打撈不出來幾副骨頭?
煮茶的老闆提壺過去續開水,茶鋪四面漏風只簡單做了帷草擋風,閒漢子們並不都是過來說閒話的,他們聚集一起聊天,也會花兩文錢買碗茶喝。
茶渣兩文錢,白開水無限的續水泡,只要你願意,你可以抱著茶渣續一天的白開水,茶鋪老闆也不會攆你走,他是挺希望你在鋪子裡一直說話,這樣他鋪子裡的生意就越好。
八卦話題不是女人的專屬愛好,男人八卦起來比女人還厲害,而且他們什麼話都說。
“那老頭沒死的時候,也經常來茶鋪裡喝茶,與抬出去的聾老頭看著交情不錯,沒想到倆老頭同時一前一後走了!”茶鋪新老闆感慨的說了一句。
陶長安猛的抬起頭看茶鋪老闆,“啥老頭同時走了?咱們衚衕又走老頭了嗎?”
“剛剛他們說水裡看見一個老頭淹死的,看著人都泡變形了,那模樣怎麼也泡好幾天了,淹死的老頭沒事就來茶鋪喝茶,你說是不是跟聾老頭一前一後走的?”茶鋪老闆放下壺回答。
“那老頭我認識,平時話不多以前就是幹艄公的活,挺好的一個老頭沒兒沒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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