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么娘拍了拍靠椅宣佈道。
“曹思成,差人通知伙房擺接風宴,讓賬房抬金髮賞錢,明天帶人去東碼頭街立號。”
“從現在開始,楊圭,東南西水運碼頭當家人,婁長青,北碼頭及鹽船魚坊當家人,你們若是有本事的,儘管拿出來,船場當家人隨你們挑。”
曹思成看陳么娘說完,抬手就帶眾人對倆人道。
“陳氏船場管家曹思成,見過楊當家,見過婁當家。”
“屬下等見過楊當家、見過婁當家,”其他人忙不迭的抬手見禮。
陳么娘對婁長青笑了笑,婁長青扛著陳么娘下船了,被人簇擁著回了船場。
花氏牽著兒子站在城門口,神色沉默的看著歸來的女兒。
“過來,”陳么娘對么瓜蛋子招手。
么瓜蛋子望著他母親,花氏低聲道。
“你姐姐叫你快去,去了幫她推輪椅。”
“嗯,”么瓜蛋子用力的點點頭。
歡快的跑去他姐姐跟前,被樓長青抱在懷裡,站在輪椅後面,拿著他的兩隻手,輕輕的推著輪椅朝前走。
這場景過去了很多年,他每每想起依舊對此記憶深刻,彷彿就是昨天發生的。
花氏從開始的擔驚受怕絮叨,慢慢的變得沉默寡言了,最後無聲的過起了老封君生活。
她的女兒兌現了承諾,給了她年輕做夢的生活,戴不完的金銀首飾,穿不完的緞棉衣服,一屋子的鞋,雙雙都是棉布納做出來的,每日被人伺候著穿衣吃飯。
陳么娘一年裡有大半的時間,都是出去跟人講道理,她不是看不到她母親的擔心,是她不得不親自出門解決船場問題。
她心裡其實挺愧疚的,只能加倍的把她阿孃年輕時羨慕的東西,大把大把的捧給她,想讓她開心快樂些。
碼頭立號不是搶到了就沒事了,很多時候得先打服再講道理,此招特別管用,船場在她的帶領下,一年間算是以狠辣聞名了。
第二年開始,她每每帶人出去回來了,她弟弟會被曹思成牽著手,領著眾人站在碼頭上迎接,手裡拿著毛巾,準備撅屁股幫姐姐洗輪椅。
跟人講道理的生活也就四五年,陳氏船場打服了烏溪府所有碼頭爺們的嘴,同時打響了陳氏癱子女家主的名聲,更打服了陳氏出行的安全名號。
……
第六年,陳么娘被正式承認了鹽商的身份,鹽院擬號分鹽,她被么瓜子蛋子推至鹽院,分坐上了第二把交椅。
鹽院鹽商們的座位,都是大有講究和規矩的,前五把交椅是悍不動的大鹽商,屬於官府劃分區域承認的皇鹽商。
也就是世人嘴裡的鹽商世家,這樣的鹽商多是鹽商世家用很多代人,完全從血海里划船廝殺出來的。
陳么娘能拿到第二把交椅,就是憑著陳氏隆興兩張鹽引,釣東城門原來的第二把交椅人,聯合常家堡對其圍追堵截了四年,才把第二把交椅人幹下去。
在她圍人的那幾年裡,么瓜蛋子親自彆著鉤刀被人牽著,在姐姐的要求下,到碼頭上陪同參與指揮。
陳么孃的目的很簡單,她如果不幸沒了,么瓜蛋子當場接手船場不下碼頭,帶人繼續圍剿別人,不拿到交椅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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