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他從未想過要做一個父親，有生以來，從未。
他生在萬丈深淵裡，荊棘叢生的地獄，走的這條路，多一個跟他有關聯的人，就多一分危險。
如果無子嗣，那即便他死，也連累不了自己無辜的孩子。
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他當時為了什麼要教宋青鸞權術，又為什麼在宋青鸞求他時，狠心打滅她的希望，要她一切自己來，要她為權為利為勢為她自己。
因為她己經是這世上，第一個跟他有了關聯的了，他要她有自保的能力，要她即便在自己看不見的角落，也能好好活著。
這個意識太晚了，他們的孩子沒了。
封疆握緊宋青鸞的手。
人有時候做什麼，其實自己也不明白自己。
宋青鸞狠狠抽出手，看向了王公。
王公道：“是……是個男孩。”
“男孩……”宋青鸞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樣：“怎麼會是男孩……”
老太君此時上前：“孩子，你別難過，養好身體，你還會有孩子的！”
段氏也跟著點頭：“沒事的，可能就是沒緣分，沒緣分，咱們不強求了，青鸞，你不能傷心。母親會為你給那個孩子抄錄經文，超度他的。等你身子再準備好，下次孩子就來了。”
宋青鸞猛然看向了老太君跟段氏——
“滾出去。”
她要開口的話，卻是封疆說了出來。
宋青鸞怔愣的看著封疆，孩子沒了，她久久不能反應過來，意識凝滯遲鈍，她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白家的人被清出藏秋院，宋青鸞看著封疆，彼此對視，居然是相顧無言。
宋青鸞也沒有哭，就是有些愣神。
封疆垂眸，男人的情緒更為隱晦，似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這一夜，他們相擁，就這樣到天明。
首到宋青鸞安睡，封疆起身進宮。
不為上朝，他要去見一個人。
白家的人還在王府，封疆不見他們。
藏秋院外正堂上，段氏憔悴：“好好的孩子，說沒就沒了……”
“她怎麼自己懷孕了都不知道，懷孕還去遊湖？”老太君惱怒，絲毫不記得，他們為了白長歌，是怎麼拘著大夫，不讓大夫走的。
段氏哭，為未出世的孩子哭，為宋青鸞哭，為白長歌哭。
老太君嘆息，看著白昌榮也難過的不說話，她道：“可能這個孩子就是命不好，小的時候生下來沒有家人緣，現在懷個孩子，又沒有孩子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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