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是男女分席。
武安侯跟三個兒子並席而坐。
侯夫人帶著雲錦月,坐在女眷的那一側。
他們在看的,也不是她,而是九皇子,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他的腿上。
雲錦月妝容精緻,卻面如金紙,微微垂下眼眸,放在袖中的雙手,恨不能把袖口都給揪爛了,心裡恨意翻湧。
恨侯府之人,口口聲聲說疼惜她,事到臨頭,聖上的旨意壓下來,卻沒有一個人為她說一句話,幫她爭取她該得的幸福,反倒是在認清事實之後,勸她嫁給九皇子。
恨九皇子,恨他為什麼不死在邊關,為什麼要回來。
恨當今聖上,明明知道她與太子情投意合,青梅竹馬,偏偏要拆散他們!
侯夫人看到九皇子如今模樣,心裡情緒翻湧。
可是她一個女人家,就算再恨再不甘又能怎麼辦,只能看著女兒嫁給那個殘廢九皇子,只能找安慰:“月月,九皇子就算再落魄,他也是九皇子。
聖上這個人,他自已怎麼對九皇子都行,那是他兒子。
可外人若是敢嚼舌根子,背地裡說他長短,看聖上不割了他的舌頭。”
雲錦月勉強對她笑了笑,柔聲道:“娘,我知道該怎麼做,你不要擔心,自古咱們女人也沒有選擇的權利,還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況且這次,是聖上親下的聖旨。”
太子哥哥已經在私下裡找過她了。
太子哥哥說,並非是他膽小怕事,不敢頂撞聖上,求他收回成命,而是他懷疑九皇子在暗中密謀著大事,讓她嫁過去,作為他的眼睛,盯著九皇子的一舉一動。
太子哥哥說,九皇子壞了雙腿,也失去了作為男人的能力,她嫁過去,他也對她做不了男女之事。
太子哥哥還承諾說,等今上駕崩,等他除掉九皇子,登上大寶,她就是他的皇后。
侯夫人見她如此懂事,如此知道體恤人,越發的心疼了,嘆了口氣,道:“孃的好月月,真是辛苦你了。”
雲錦月已經認命了,嫁去九皇子府,做太子的眼睛。
可週圍那些往日里,跟她關係親近的閨中密友們,沒有一個過來安慰她的不說,看她的時候,那些或嘲弄,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目光,讓她如芒在背,讓她氣怒難消。
她在心裡暗暗發誓,等她幫太子哥哥除掉九皇子,等她成了皇后,定要讓他們好看。
高高在上的主座上。
當今天子正隆帝和當今皇后攜手而來。
眾人起身行禮。
只有九皇子蕭珩八風不動的坐在輪椅上,只微微垂首算是行了禮。
正隆帝的目光,在他的眼睛上,在他的腿上掃了一眼,便笑著讓眾人起身,拉著皇后坐下了。
雲早早這才敢偷偷的拿眼角的餘光,去看上座上那兩位。
正隆帝年過不惑,身形有些瘦削,臉色有些病態的白,可那一副好皮囊,依舊能看得出來年輕時的俊美風流瀟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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