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霜漫不經心的答道:“因為末將也要去跑這十圈,也要去搶今夜安身之所。若是跑得慢了,自然沒資格睡在帳中。與主公在此解釋,已然耽誤了時間。”
“……”宋風頓時愣在原地,緩緩放下手,眼中的怒火驚愕所取代:“你是說,你也要去跑,也要去搶?”
“是。”衛霜將身上衣物緊了緊,拽住二人便向帥帳走去。
“正如末將所言,軍中沒有公平,當然也沒有專權,一切以實力為尊。不能因為我是主將便佔據帥帳,甚至主公也不能。”
“在我手底為兵為將,一切都能爭取,一切都有機會。”
此言一齣,宋風與顏冪皆是大受震撼,一時無言。
士卒只因跑得快,便能與主帥搶奪帥帳使用權?要知道,衛霜可不是青壯男子,而是年過四十且毫無修為的婦人。
讓她去與年輕力壯的小夥子比腳力,若跑輸了便要露宿野外,她是如何扛過來的?
所謂公正無私,同甘共苦,估計就是衛霜這般了。
二人大受震撼,隨她入了帥帳,衛霜趕忙煮起熱茶驅寒,享受今夜最後的溫暖時刻。
看著遞到身前的茶杯,宋風心中仍舊懷有一絲不滿,繼續問道:“那名被斬首計程車卒,你又有何話說?”
“臨陣示弱,動搖軍心,拖累同袍,按律當斬。”衛霜先是應了一聲,見宋風面帶怒色,隨即解釋道:“不過死得不冤。”
“這等心志不堅之輩,本無資格入我軍中,既然被我斬了,那便視為我部。”
“凡入我部者,盡皆爵至四等,也就是普通士卒中的最高等級——精兵。凡於操演中負傷、陣亡與犯錯被斬,都視為戰損犧牲,家眷得到補貼,其兄弟與子侄繼承爵位,並且優先補缺,也就是子弟兵。”
宋風雙手捧著熱茶,眼神卻依舊冰冷:“可他還是死了。”
衛霜彷彿沒有聽到,繼續自顧自的說道:“精兵,是需要一場場戰事斬獲敵首,累積戰功才能達到的爵位。”
“到了這個位置,只需再立戰功,便可晉為將領中的最低爵位——布長,已是可以統領百人的百夫長。而入我部者,起點便是精兵,取布長之爵唾手可得。”
宋風疑惑地看著她,語氣加重:“我是說,一條人命,就這麼沒了! 你到底聽明白了沒有?”
衛霜點了點頭:“末將聽清了。”
“那你還……”
“還什麼?”衛霜抿了一口熱茶,淡然道:“主公是要末將愧疚,甚至道歉嗎?”
“末將沒有掠奪任何一名士卒,只要丟擲精兵爵位,自有將士自發前來。當然,收益與風險共存,或許平步青雲,或許馬革裹屍。”
“所以。”衛霜站起身來,向著宋風鄭重行禮:“末將非但不會因一名士卒之命而心懷愧疚,反而還要向主公請命。令全軍效仿我部,篩選精銳,拋棄弱者,打造精良之師!”
“不可能!”宋風連連搖頭:“你把他們當豬狗,不造反就不錯了,若是全軍效仿,整個欽國都得大亂。”
一旁的顏冪也滿面不屑,冷聲附和道:“衛將軍所言所行,雖看似自成一體,終究是紙上談兵,閉門造車。還是等你真的打下一場像樣的勝仗,再來誇口不遲!”
見宋風不允,衛霜輕嘆口氣:“很快的。”
“很快,衛霜之名將響徹天下,會讓大欽精銳所向披靡,劍鋒所指,敵軍只會望風而逃。”
“我期待那一天。”宋風站起身來:“如果首戰失利,你就給我卸掉軍務,去那名被屈殺計程車卒墳前磕頭認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