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威正郡搬運物資根本來不及,想要搜刮泰豐郡棉服,卻早被衛霜付之一炬,士卒們只著單衣,立於寒風呼嘯的山中,其結局可想而知。
“不……不可能……”明知此事確鑿,方禮卻仍舊不可置信,雙眼茫然,目光渙散。
方禮猛地鬆開手,卻聽到“刺啦”一聲輕響,手掌的皮膚不知何時被凍結於冰冷的鐵甲上,不經意間的用力,竟然硬生生被撕扯了下來!
看著自己血肉模糊卻瞬間被凍住的手掌,又看了看眼前無邊無際的雪白和零星幾個面無人色的將領。
一股比寒風更刺骨的冰冷,從方禮腳底瞬間竄上天靈蓋。
完了。三十萬大軍……完了。
叮——
正在此時,一道悠揚的鐘聲響起。
方禮彷彿被踩了尾巴的貓,幾乎跳了起來:“誰!誰在鳴金!”
沒有人回答,就在眾人舉目張望之際,一道熟悉的誦唱聲響起:“仰啟幽冥裂魄將,都天滅道王惡君。鬼車九轉黑風煞,受詔九幽喚鬼魂——”
詭異的唱腔忽近忽遠,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方禮肝膽俱裂,手掌緊緊握住劍柄,如臨大敵。
“楚……楚帥?”
不錯,這首誦唱詩歌,曾於楚惡“入魔”之時響起。
當初泰豐軍正在楚惡的帶領下進軍奉京,協助宋風,哪知半途突然天降歌聲,聽聞歌聲的主帥楚惡彷彿被奪舍一般,突然暴斃而亡。
更詭異的是,死亡的楚惡再度復生,自稱邪神“王惡”,于軍中屠戮數千人,而後飛身向奉京而去。
此情此景,本已陷入絕境,又響起這段詩歌,全軍驚恐萬分,只覺此行無端犧牲眾多將士,原主楚惡陰魂不散,找上門來了。
“列陣!列陣!”方禮方寸大亂,胡亂的揮砍著手中佩劍:“是楚惡的鬼魂回來了!殺了他!”
早已凍死計程車卒並不能對其回營,殘存將士盡皆嚇破了膽,驚恐的四處奔逃,歌聲依舊,且愈加清晰。
“仰啟幽冥裂魄將,都天滅道王惡君。鬼車九轉黑風煞,受詔九幽喚鬼魂。”
“瞬息酆都召群魅,剎那血海溺蒼生。腐骨鴉鳴聚成陣,餓殍如山作兵營。”
……
聲音越來越近,緊接著便是奔騰的馬蹄聲,一眼望不到邊際的霜刃軍已迎著風雪殺到。
為首一名黑袍少年正處於佇列最前方,以真氣傳音:“三界正道皆低首,十方善德盡飄零。我今召此邪煞至,大散冥威覆太清!”
大軍臨境,方禮好似被馬蹄聲喚醒,終於打起精神,舉目一看,頓時睚眥欲裂。
一切的一切,都是宋風,都怪宋風!若世間沒有他,泰豐軍不會死這麼多人,不會軍心大亂,自己早已殺入奉京,登頂王位。
大軍衝至陣前,方禮充血的雙目死死盯住那道黑袍身影,發出野獸般的咆哮:“宋——風——!”
“方帥!”周圍護將趕忙將發狂的方禮攔住,震聲喝止:“方帥看清楚,那人不是宋風!”
一連串的叫喊將方禮神魂拽回三分,仔細觀察,敵軍陣前那名黑袍遊俠確非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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