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楚生眉心微皺,接過齊瑞遞過來的資料夾翻開。
裡面的紙張已經泛黃卷邊,字跡被水泡得模糊,但依稀能辨認出幾段用紅筆圈出來的內容:
【第19號病人·虞時玖:今日起實施第十五輪“康復強化治療”。主治醫師:萬嚮明。監護人確認簽字:梁國棟。】
【治療重點:雙側顳葉區高強度電刺激,持續時長:12秒/次,間隔5分鐘,每日2次,連續7日。】
【備註:患者父親梁國棟強烈要求“根治”,並於治療前已自願簽署《無責任承諾書》,明確表示治療過程中產生的一切後果由監護人個人承擔。】
這頁記錄的右下角,還蓋著一個褪色的紅章,章上只有三個字——已透過。
陸楚生的手指在“監護人確認”五個字上停了很久。
指尖下的病歷紙上還殘留著些暗黃色的水漬,讓陸楚生此刻不由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
“……繼續說。”
陸楚生把資料夾合上,嗓音有些沙啞。
齊瑞點頭,重新收好資料夾,“我查了下,萬嚮明最早出現的地點是行政樓三樓走廊,他在那裡和楊麗、周康他們會合過一次,之後才去的治療室遇見的何玲玲。”
“另外行政樓三樓盡頭有個小房間,門牌上寫著‘裝置維護’,但楊麗死後,那扇門就突然不見了。”
陸楚生皺眉,“不見了?”
齊瑞點頭,“對,當時沈丘和我一起摸魚,咳,不是,追人的時候,那扇門就消失了,牆上也沒有門框存在的痕跡,就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
他說到這裡時,語氣有些變化,像是斟酌了挺久才決定繼續往下說:
“而且我感覺,越往深處走,這家病院的構造就越像……某種內臟,陸哥,你沒發現嗎?這家病院的大部分牆面總是溼漉漉的,還有那些走廊天花板上垂下來的肉紅色觸手……我覺得很像被副本詭化後的增生異形腱索……”
“……”
齊瑞說完後,治療室內外都陷入了一陣近乎凝滯的沉默。
靠在門邊的陸楚生抬頭看向走廊深處。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覺得那裡的黑暗比之前更濃了。
濃烈的黑暗中,就像有什麼東西正從那些黑暗深處緩慢地爬動,連帶著地上的碎玻璃渣都開始發出細碎刺耳的聲響。
“喵嗚……”
悠閒趴在地上休息的肥肥忽然抬起腦袋,喉嚨裡滾出一聲極低的、含混不清地哈氣聲,兩隻毛茸茸的耳朵同時朝前豎了起來。
它受傷的前爪還纏著紗布,全身橘色皮毛在昏暗燈光下根根豎立,像一團炸開尾巴的橘色毛球。
幾乎在肥肥哈氣的同一時間,昏迷中的何玲玲猛地睜開左眼。
她巨大的右眼血絲翻湧,像是要炸開似的,整個人猛地劇烈顫抖起來,嘶聲喊道:
“萬嚮明復活了!他看起來比之前更大了!而且,而且他——不對,怎麼哪裡都有他?!還有很多,很多肉紅色的觸——”
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何玲玲像是承受不住般猛地弓起身體,張嘴嘩地吐出一口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