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寧梔的心,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不對勁。
她想起他方才在血泊中走向她時的樣子,那般從容鎮定,哪裡有一絲一毫心力交瘁的跡象?
那樣一個在屍山血海中都能面不改色的男人,會因為勞累就直接暈了?
這也太牽強了。
可太醫們卻又似乎查不出原因,一個個開了幾副安神補氣的方子,囑咐要好生靜養,便躬身退下了。
玄七領命去安排煎藥和守衛,嚴嬤嬤也悄無聲息地退到外間等候吩咐。
內室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寧梔,和床上昏迷不醒的裴棲雲。
燭火搖曳,在裴棲雲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寧梔緩緩在床邊坐下,目光復雜地打量著他。
裴棲雲......究竟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受了什麼太醫也查不出來的暗傷?
“叩叩——”
她正凝神思索,門外傳來極輕的敲門聲。
只見弄月悄步進來,她神色惶急,湊到寧梔耳邊低語:“姑娘,薛探花在咱們院外頭喝醉了,正鬧著要見您,怎麼勸都不肯走......”
“他嘴巴里全喊的是小姐您,這若是讓人瞧見......”
弄月的話說得含蓄,寧梔卻瞬間明白了弄月的意思。
薛瞻這般作態,落在旁人眼裡不知要傳出多少難聽的話來。
寧梔如今藉著裴棲雲這棵大樹才好乘涼,是準攝政王妃。
這若是在這節骨眼上壞了名聲,先前種種經營豈不白費?
不是她說,這薛瞻有病吧?
剛剛在祭天壇上,那臭狗熊怎麼沒先把他順道一巴掌拍死?
寧梔嘴角止不住微微抽搐,心底越發覺得惋惜。
早知道就該第一時間叫人把薛瞻引過去弄死!
可眼下裴棲雲昏迷不醒,她本不該離開。
但薛瞻那邊若不理睬,只怕會鬧出更大的亂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