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預期中骨頭碎裂的劇痛並未到來。
就在她的額角距離車框僅剩毫釐千鈞一髮之際,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猛地從車窗外破風探入,徑直攬住了她纖細的腰肢,將她向反方向狠狠一帶!
“唔!”
寧梔悶哼一聲,只覺得一股強橫的力量襲來,將她死死摁在懷裡。
她驚魂未定地抬眼,額前碎髮被冷汗粘在皮膚上,視線慌亂地對上車窗外。
是裴棲雲!
他控制馬的同時,竟還能分心顧及她的安危?!
這個認知讓寧梔心臟狂跳,幾乎要蹦出嗓子眼。
劫後餘生的慶幸與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交織。
她下意識地回眸,目光穿過晃動的車窗,試圖看清他的神情。
只見裴棲雲側對著她,依舊牢牢攥緊韁繩,側臉冷硬如磐石,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下頜繃出凌厲的弧度。
他甚至沒有看她,全部的注意力似乎都在那匹瘋馬上。
然而,就在這電光石火間,他彷彿感應到她的視線,竟本能地朝她這邊瞥了一眼。
那一眼,極深,極沉。
沒有溫存,沒有安撫,甚至任何情緒。
只有一片近|乎冷酷的專注,和一種沉澱在骨子裡,無論面對何等險境都巋然不動的堅定。
他彷彿在無聲地對她說。
有他在,她死不了。
這驚鴻一瞥像一劑定心散,瞬間壓下了寧梔心中翻騰的恐懼慌亂。
不行。
她寧梔,決不能這般束手無策。
生死之間,她不能只是看著!
求生的本能和骨子裡的堅韌在這一刻爆發。
寧梔強自鎮定下來,左右看了看,只見裴棲雲並沒有過多心思在她身上,正在全力控制馬匹。
此時的車身極度不穩,必須減輕負重避免車身搖晃。
寧梔強忍著頭暈目眩和渾身痠痛狠狠咬牙,藉著裴棲雲手臂,支撐著艱難地調整姿勢。
她雙腳死死抵住車廂底板,另一隻手緊緊抓住車廂內的橫杆,儘可能地將自己穩定在車廂中央。
只有這樣才能儘量減少她在車裡晃動,不然只能給裴棲雲控制馬車造成累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