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獄中,窮奇一蹦三尺高:“怎麼可能!長天大人的辦法是沒有任何破綻的,沒人能夠破去生長之力的詛咒!”它無意中一口道破了長天布在這裡的生長之力的真面目——詛咒。
塗盡眼中,則是慢慢露出了殺機。橫豎現在知情的也就三個人,不如抓來殺了,一了百了。這破解之法如此有價值,灰衣人敝帚自珍,肯定不會傳得滿天下都知道。他已經想好了,將這灰衣人抓來拷問,順藤摸瓜,將剩下的知情人都殺了便是。
七仔和他同行已久,也讀懂了他的心意,立刻衝著他連連搖頭。其他人不管,可是青鸞最近和他廝混得很熟,他怎麼捨得這麼千嬌百媚的一隻漂亮禽妖殞落在塗盡手裡?可是當他轉頭求助地望向寧小閒的時候,心卻一下子涼到了谷底。
這個一向和善的女主人面容平靜得很,哪有一絲焦急不安的模樣?只是這份平靜就像是她早已做好了決定,絕不容許任何人動搖和質疑。
寧小閒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中的冰冷和殺氣,令七仔突然明白了她的心意。雖然平時好說話,可是寧小閒還是有底限的,這就是長天的安危和利益。觸到了這條底限的人,無論是誰,她必然要千方百計地去殺滅,陰九幽如是,青鸞如是,這個灰衣人也如是。
青鸞本身沒有錯,作為一個嚮往自由的妖怪,她想得到脫離巴蛇山脈的辦法乃是合情合理的。可是她的作法與寧小閒的利益相悖,所以只要她得償所願,寧小閒就一定不會冒著這個秘密曝光的危險放過她。
七仔張了張口,最後卻只得傳音道:“莫殺她,只將她困在神魔獄裡,好麼?”
別人還未說話,窮奇就不滿道:“爭鬥當中,刀劍無眼,誰能保證一定就能生擒她?你這是要女主人在動手時束手束腳麼?”
七仔緊緊閉著嘴,一字不吭,渾身的羽毛卻是漲大了起來。其實他也知道窮奇說得沒錯,高手相爭風險萬分,心裡若先有了顧忌,動起手來說不定反而容易受傷。可是他這幾日和青鸞相處,說心裡對這個漂亮的禽妖沒有好感,那是不可能的。
幸好此時長天出聲道:“安靜!先看看這人拿出的辦法是什麼。”他的聲音自有一股鎮定人心的力量,頓時將眾人煩亂的心事都壓了下去。
青鸞深呼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才開口道:“你要什麼?”對方不會千里迢迢跑來這裡當雷鋒,白做好事,必定有求於己。
果然這人笑道:“青鸞姑娘真是個明白人。我拿這天大的秘密,只換一樣最不起眼的東西——龍象果種子。”
青鸞的呼吸都頓了一頓,警惕地看了他一眼道:“你要這東西做什麼?”
“您說笑了,這種果子還有別的用途麼?”
“五日之後就是武較會,沒有多餘的成熟果子可以給你。”青鸞想了想,居然很乾脆道,“只要種子?那倒可以!”
神魔獄裡的窮奇跳了起來,怒道:“這個吃裡扒外的小賤人!”隨後就是“咚”地一聲傳來,也不知長天拿什麼東西砸倒了它,一邊淡淡道:“稍安勿躁。”
灰衣人端木彥嘿嘿一笑:“我這辦法肯定會教給您的,您也要拿出誠意來。我聽說隱流裡面,只有青鸞姑娘深諳龍象果的種植之法,那位研究出種法的高人,一夜之間就暴斃了呢,所以這秘法連兩位門主都不曉得呢。這法子,我也要一併拿走!”
青鸞終於變色道:“你怎會對龍象果之事如此瞭解,誰告訴你的?”龍象果是遠古奇物,種植之法雖然傳了下來,但形同虛設,因為這種果樹,是要用怪獸猰貐之血來澆灌,方能成活、結果,而猰貐在兩千年前就絕了種,龍象果也跟著成為千古絕唱。
偏偏在十五年前,隱流當中有一位藥師,某日不小心將另一種血液倒在了僅存的龍象果種子上,結果竟然成功地催發出了嫩芽!這位藥師欣喜若狂,接著試驗了許多種妖獸的鮮血,均以失敗告終,這才知道種子嬌氣得很,認定的食譜非常有限。
這無心插柳之舉是整個隱流的福音,可惜的是藥師不幸暴斃,藥方子落在了主管丹房和藥園的青鸞的手中,最後她又遵從隱流雙首領之一的鳩摩的命令,將這份藥方默記之後燒掉了。
所以,現在全宗派上下,也只有她一個人知道種植龍象果的秘法。可是隱流是如此封閉的妖宗,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門派副門主,是如何獲得這個知情者只有寥寥幾人的秘密?
“這不重要吧?”端木彥嘿嘿笑道,“關鍵是這交易划算得很,幾粒龍象果種子和種植秘法,就能換來終身自由。並且你還可以用這法子再去救出隱流裡的朋友,從此天高任鳥飛的滋味,像您這樣的禽妖能夠拒絕?”
“不能!”青鸞的回答,令端木彥笑逐顏開,但她緊接著厲聲道,“所以我要兩樣通吃!你這蠢物,居然站在這座森林之內和我談條件?”
這裡是巴蛇山脈,整座森林都聽從隱流號令。有林衛相助,放倒眼前這人應該不成問題。
她接連發了好幾個指令出去。
然後?
然後過了好久,端木彥站在原地笑得越發燦爛了,而青鸞卻沉下了臉——對於她的指令,林衛竟然毫無反應。這隻有一種可能!她是隱流門主的副官,在這片森林中能令林衛不聽命於她的,只有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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