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滅?你說殺滅?”他眸中終於透出瞭如刀鋒般的光芒來,像是要將人戳得體無完膚,這才一字一句道,“就算是琅琊,也不過告訴我端木彥逃走了。而你所說的,是滅殺?”
這人也漏了馬腳,直呼了隱流的門主、劫仙琅琊的名字,可見在他心目中,對這人其實是沒有多大敬意的。她這樣想著,目光卻坦坦蕩蕩:“不錯。”隨即從懷中取出獠牙,在他面前一晃而過,隨即又收了起來。
獠牙此時,自然被她幻化成了神劍妖顱的模樣。他若認得陰九幽的分身之一端木彥,也該當認得這把名器。
果然一見妖顱,公輸昭的眼睛就亮得嚇人,將她從上到下打量了好幾眼,鄭重道:“看來,‘驚風雨’也落在了你手裡。你到底是誰,如何能取他性命?”他那樣的眼睛專注地瞪住某人,真是令人呼吸也困難。寧小閒居然也感覺到心神一窒,趕緊默唸真一訣,這才重新感覺到神力運轉自如。
好可怕的眼睛。
他這句話的涵義,只有兩個當事人明白。魂修的神通難纏無比,尤擅借體移魂,簡直就像有九條命一般,哪怕是陰九幽的分身,也不是那麼容易殺滅的。否則公輸昭花那麼大力氣去收集誅神雷做甚?
如果還能用其他方法殺掉陰九幽,他一定會不遺餘力去尋找。
寧小閒笑了笑,改為傳音道:“和你一樣,與他不共戴天之人。我自有我的方法,恕不透露。不過,我倒是從端木彥那裡得知,他這一趟西行,卻是為你而來。”
她注意到,當她說到“不共戴天”的時候,公輸昭的臉上露出了很奇異的神情,她想這也許是勾起了他心中的某些仇緒,也未再深思,於是將塗盡從端木彥的記憶裡得到的訊息,一五一十告訴了他,包括端木彥追著千金堂的線索來到沙漠之城,並勾搭上了春宜靜獲取千金堂秘密,最後得到龍象果複種的訊息,這才趕來隱流等等。
公輸昭聽完,半晌無語。
“無論如何,端木彥從本體那裡接到了徹查千金堂的要求,儘管他不太清楚原因。”寧小閒最後總結道,“這說明,陰九幽盯上你了。”
“陰九幽”三個字一齣口,對面這男人驀然抬起了頭!
“你知道陰九幽?”他像換了個人,眼神一下子變得很陰冷。
她聳了聳肩膀:“若不知道,我就不會幫南宮前輩送誅神雷給你了。這麼有用的東西幹麼不自己留著對付他?若非因為在你手裡能製成威力更大的巧器,我才不會千里送神雷。你也不用問我和他有什麼過節了。中古之戰之後,這世上和他有過節的人,難道還少了?”
“你見過他,和他有仇?”他的神情淡淡地,看在她眼裡卻有兩分詭異。
“嗯,對。一定要分出個你死我活的那種仇恨。”她笑了,“就和你與他之間一樣。”
他沒有問她怎麼知道。都不惜花大代價去收集誅神雷來對付陰九幽了,他們之間的仇恨,又怎麼會淺了?
他一言不發地看了她好久,看得她心裡都有些發麻,才輕輕道:“我總覺得沒那麼簡單。看來你沒將你的小秘密告訴隱流中人,你猜,若是我透露給他們,他們會怎麼對待你?”
“能怎麼待我?”寧小閒漫不在乎道,“我在這裡已經呆足了一個月,生死都是隱流的人了,再說這山中的妖怪,哪個身上不揣著自己的小秘密?我的秘密在隱流看來,根本不算個事兒。”若非是走投無路的妖怪,誰會投身隱流?換言之,投奔巴蛇山脈的妖怪,哪個身上沒有一段不可告人的歷史?隱流早已向天下宣告,無論哪個妖怪,既是投靠了巴蛇山脈,從此既往不咎,若有人敢追來尋仇,就是與隱流為敵。除非隱流要自打嘴巴,否則決不會去挖妖眾身上的秘密。
他被她的態度逗笑了,嘴角抿了抿,接著道:“好吧。你透露了這麼多訊息給我,作為交換,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她從懷中取出得自寒潭的那一枚戮神雷:“這東西,應該是你研製殺滅魂修的試驗品罷?”
“不錯。”他頜首,沒有伸手去接。
“我的第一個條件,想要更多的試驗品——放心,我可以幫你試驗它的效用。我有預感,很快就能派得上用場了。”遇不上陰九幽,她可以用塗盡做試驗啊,誰讓他倆都是魂修呢?
遠處的塗盡突然無緣無故打了個寒噤。
“小事爾。我可以交給你七套巧器,都有同樣的作用。”公輸昭的臉上看不出表情,“還有呢?你的條件應該不止這一樣吧?”
“第二個條件互惠互利:我們日後保持聯絡,互換關於陰九幽的訊息。嗯,就我所知,陰九幽的真身原本應該留在廣成宮翻雲覆雨,但不知道我殺了端木彥之後,他會不會有所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