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一轉頭,不期然卻遇上了一對明亮的眼神。
長天他微微抬起頭,發現她瞪大了眼,驚駭地望向一個方向,口中喃喃道:“阿……阿離?”
他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果然看到七歲的小姑娘正躲在另一根柱子後面看著他們,眼中充滿了迷惘。
這小鬼是什麼時候站在這裡的?!
長天頭上青筋直冒,第一時間將寧小閒摟進自己懷裡,黑袍大袖蓋住了她。這是他的專利,別的人,哪怕是小女孩都不許看。都怪他意亂,否則怎會發現不了?他很早就預設傳送陣是可以任他們自由來去的,只是塗盡和七仔都在外頭。而窮奇很識相地呆在了第五層,只有這個小姑娘,這個懵懂的小姑娘跑下來壞了他的事!
結果阿離知道自己橫豎是被發現了,期期艾艾道:“長天大人太壞了。明明寧姐姐人那麼好,你還、還……!”她向來就怕長天,雖是替寧小閒打抱不平,雙腿卻悄悄後退了一步,顯然是怕他接下來的雷霆震怒。
長天雖然不是人類,但也沒有當著小孩子的面與心愛女子燕好的習慣。他鐵青著臉,沒等阿離說完就一揮手,將她丟到了第五層去。身邊的丫頭這時才反應過來,尖叫一聲,不知打哪兒生出來一股力氣。狠狠推了他一把。
她蜷起身子收拾衣裳,可是手抖得厲害,連釦子都扣不起來。
胸中的委屈突然湧上,於是“哇”地一聲哭了出來。邊哭邊要掙脫他的懷抱。
長天知道此時萬萬不可放走了她,於是緊緊摟住,悶聲道:“乖,不哭。我不再逗你就是。”他聲音裡的不甘濃得化不開。
“再哭,眼睛就腫了,醜得很。”
她果然哭聲為之一頓,抽抽噎噎道:“壞蛋,你是不是把陳定的手段用在我身上了?”順手往自己面上放了個清潔術,將涕淚全部清走。
“有麼?……好吧,我只是翻閱了他的記憶,忍不住好奇而已。”
他竟能說得這樣理直氣壯!寧小閒怒極,一口咬在他手指上,尖尖的虎牙使勁兒切磋,不多時嘴裡就傳來血腥味兒,還帶著淡淡的甜香。
她愣愣地抬手抹唇,看到指上沾著金色的血液。
她居然能咬傷他?他可是金剛不壞之身。
“今兒可是我先見了血。”他也知道自己將她欺負得狠了,便故意讓她咬兩口出氣,否則接下來這幾天她又要扮演鴕鳥,處處躲著他,“若這口不過癮,再多咬幾口消消氣吧?”
見血?這魂淡是意有所指!她面上飛起紅霞,心裡終歸捨不得,於是伸出嫩的手指,反覆掐捏他好幾回。
他使出漸身解數,又哄又騙,許久才讓她怒氣稍平。
“可要睡一會兒?”他運用了神通,聲音中帶上了催眠的意味。寧小閒打了個呵欠,輕輕點了點頭。剛才和他一番糾纏,體力都耗得一乾二淨,後來又哭了好一陣子——哭,也是很耗能量的,所以她現在真的很乏了。
“別怕,安心睡就是,我不吵你。”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更舒適地趴在自己懷中。寧小閒將信將疑地看著他,不過敵不過瞌睡蟲的侵擾,慢慢闔上了眼。
長天看著她的面容變得平靜下來,呼吸也漸漸綿長。就在他以為她睡著了的時候,寧小閒突然開口道:“長天,你沒對我用道心種魔之法吧?”
他低低應道:“沒有,你看我畫咒了麼?”沒有才怪。他可不是騙她,只是話沒說完罷了。
他當時的確沒畫咒,只在她耳邊說了幾個字而已。她提起最後一點精神努力回想了一下,然後安心睡著了,長天果然守信,沒再對她動手動腳。
其實,他的確對她使用了道心種魔之術,手法和陳定一模一樣,只是他又非這境界低微的庸手可比,不需要吐精血畫符咒,這項術法就使得隱蔽無比。
如今她出落得越發水靈,汨羅對她興趣很大,連木訥的權十方都有君子好逑之意。他便要近水樓臺先得月,令她心中想著他,只有他。道心種魔之術不會改變一個人的思想和立場,只會在潛意識中引導他(她),往施術者的目的靠攏。他要的,無非是個先手罷了。
他又不是正人君子,這也不是公平競賽,只要能將她贏在手裡,什麼手段不能用出?
第五層小園子裡的阿離耳邊,傳來他淡淡的威脅:“下次若再擅入底層,我便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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