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牽扯到蠻人,你只要站在天道這一邊,就是天大的功德。”長天冷笑,“相信我,無人比我更清楚這一點。”
他話裡有話,寧小閒顧不得許多,趕緊檢查長天的傷口,大大小小的傷口遍佈,尤其腹部那一團黑紫仍然濃郁得化不開,看得她心疼得要命。
果然還是她太心急了麼?地獄道大能的攻擊自帶業力,打在身上哪裡是那麼好消除的?強大如巴蛇,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康愈的。寧小閒輕輕嘆了口氣
第二天午後,寧小閒溜到隔壁小白龍的院子裡,才享受到了登陸極北之地後的第一次熱水浴。
大冷天泡湯果然是無上享受啊,她將全身都埋進熱水裡,愜意出聲。
花想容問道:“那小少年特木爾怎會進了巴圖的鐲子,莫不是喝了青醴酒後人事不省,被裝進去的?”
“不。”寧小閒閉著眼,將熱水掬在肩上,“他是自願跟著巴圖走的。”
花想容奇道:“怎麼會?”
寧小閒淡淡道:“人心最易被惑,你還不知道麼?何況巴圖當時拿來誘他的,恰是他最渴望的東西。”
“那是什麼?”
“復仇。”
她看過又清洗過特木爾的記憶,因此知道那小小少年原本是生無可戀的了,因為母親和妹妹都已辭世,只留下他孤零零地活在世上,不知何時就會被病魔收掉這條小命,可是當時巴圖在破廟找到他的第一句話就是:
“你想不想報仇?”
報什麼仇?特木爾一時茫然。父親隨商隊外出,途中不幸遇到雪崩而亡;母親和妹妹都是病死的,他對這世道的確是滿心怨懣,卻要找誰、去報什麼仇?
結果這瘦弱的男子一邊咳嗽,一邊道:“你還矇在鼓裡……你們全都矇在鼓裡。這怪病根本就是人為散播的。那人要拿我們試驗這怪病的威力,否則為什麼城裡兩次將病人集中起來殺了,這怪病依舊到處蔓延開來?”
特木爾年紀雖小,腦筋卻靈光,不由得駭然:“你是說,有人草菅全城人命,包括我娘和妹妹也是,也是他們下的手?!”
“正是。”巴圖低沉一笑,“他們自有畏懼之人,因此要想方設法對付,不惜拿我們凡人性命做這試驗。”
特木爾又驚又怒,將一口好牙咬得咯吱作響:“好毒好狠的心腸,我拼著一死也要將他碎屍萬段!”
巴圖望著他,奚落地搖頭:“拼著一死?只怕你將自己碎屍萬段都碰不著他一根寒毛。”
特木爾驀地抬頭,惡狠狠地盯著他:“那人是誰?”
“北境之主。”巴圖往巖炭城的方向一指,“金光廟裡供著的那一位。”
特木爾怵然動容:“你是說,金光真……”話未說完,巴圖已經捂著他的嘴:“噓!小心莫讓他聽見。”
特木爾一驚之後,很快冷靜下來:“你怎麼知道是他?”
“我們身上這種怪病很不一般,叫作‘七日談’,是許多許多年前妖怪們對抗另一個強大種族的手段。現在,他們打算重新用出這樣武器,卻不知道它還管不管用,所以……”
“所以在我們身上先試過?”
“不錯。”巴圖深深嘆息,“我們就是那強大種族留在這片大陸上的後裔,這些妖怪拿我們來做試驗,再合適不過。”
“我怎麼知道你說的都是真的?”特木爾目光閃動,“你找我說這些,又有什麼用?”他不過是個將死的卑微少年,巴圖為什麼要冒著黑天風雪來找他,說出這些他原本不該知曉的秘聞。
“你很特別。”巴圖的身體虛弱,眼中卻有奇異的光芒閃爍,“你身患‘七日談’已經半年之久,不但未死,反而有好轉的跡象。”他看特木爾嘴巴一動,似想說話,遂搶先道,“我在農莊中觀察你很久了。你這兩個月來,身形越來越靈活,倒似比初得病時還要好,若非這該死的石紋阻礙,你現在也該能跑能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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