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小閑御神錄》第605章 黃雀(1)

作者:風行水雲間·11個月前

對於寒瓊仙子,寧小閒已有準備。此刻見她手上的紅綾飛舞,正要去纏住甲騎傀儡,寧小閒袖中一動,噬妖藤肉球已經竄了出來,衝向寒瓊仙子。除了在阿泰麗雅雪山時,這還是肉球第一次獨立出擊,經過一年多來息壤的悉心養護,這個幸福的傢伙又晉級了兩階,一直是寧小閒居家旅行、殺人必備的好幫手。它被寧小閒甩出袖子的時候,模樣彷彿一隻圓溜溜的胡桃核,可是衝到寒瓊仙子面前的時候,卻是啪地一下子舒展開來,變出了樹妖的形態,十二條藤蔓穿透空氣,張牙舞爪地纏了上去。看它的模樣,就像是撲向獵物的章魚。

寒瓊仙子冷不防被嚇了一跳。大概女人對於觸手怪一類的生物總是從心理上就特別抵制的,她看到這東西的第一反應不是進攻,而是迅速後退,然後以紅綾出擊。哪知道這怪物雖然看起來是木系的妖怪,藤蔓卻硬過精金,她的紅綾雖然柔軟,但邊緣極其鋒利,切金斷玉都不在話下,此刻卻連這藤蔓的表皮都劃不破!隨後這陰險的東西還能釋出毒霧、炎爆,她不慎被劃破了皮膚,才發現這玩意兒竟然還能吸血!

寧小閒扔出這兩個傢伙之後,連頭都不回,已然衝向了女師叔,確切地說,是衝向了餘英男,速度之快,幾乎在原地劃出了一道殘影。這時金無患等兩人才知道,她先前與兩人交手,居然未盡全力。

寧小閒心底卻是明鏡兒一般:從迷龍毒霧漫開一直到現在,她身邊最大的助力始終不見。這人就是鳩摩!再加上方才霧中劫殺她的人手腳俐落、佈局周密,顯然不像金無患所為。也就是說,這危機重重的地方還有第三方勢力正在垂涎她的性命。此時此刻,她惟一的機會只有儘快將南明離火劍搶到手中,重新佔據了主動,才能應付接下來的危險。

那女師叔被餘英男帶得身體一傾,結果丟了右腿,正是又疼又怒,卻下意識地撐起了陣法結界。寧小閒的速度,她的眼力跟不上,然而結界卻是已經撐了起來,藍瑩瑩的光幕上偶爾有水波紋路泛過,看起來美麗又神秘。她專修守禦一道,敵人又已經身受重傷,她有自信,這一次寧小閒再也打不破她的結界!

便在這時,女師叔突然看到了寧小閒嘴角勾起來的一絲冷笑,心中沒來由一寒:她為什麼要笑?她明明已是強弩之末,都攻不破我的防禦!

這個念頭還未轉完,她的胸口處突然一涼,竟然有一樣長而尖銳的東西從背心精準地戳進來,捅了個對穿!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前突然“長”出來的一截長喙,隨後才是無窮無盡的劇痛蔓延開來。

她這才想起了,腳邊還趴著一隻巨大的禽妖,而妖怪這種生物的生命力,從來都不可小覷。

她突受重傷,身前的結界沒了支撐,頓時消散於無形。寧小閒撲到面前,獠牙揮過,已經將她的大好頭顱輕輕取下!這女人修為雖不厲害,但修習的神通難纏得很,她決不介意順手除了這個後患。

女師叔的腦袋在地面上骨碌碌轉了兩圈,凝結的目光卻是怨毒中帶著三分快意。

這一下事起突然,寒瓊仙子驚怒之極的尖叫頓時從身後傳了過來:“師妹!”

女師叔既死,站在其後的餘英男就無人擋護了。這個小姑娘駭得小嘴微張,叫都叫不出來。師叔項口上的熱血噴出,濺了好幾滴掉進她口中。

寧小閒方才就是得了七仔的一聲傳音,才這樣義無反顧地往回衝。七仔受的傷勢的確很重,尤其神魂損傷過劇,幾乎連動彈之力也沒有。但他畢竟身軀龐大,只須將脖子抬起來,就夠得到女師叔的背心位置了。他攢了半天的力氣,終於這一下偷襲得手。

她無暇去看地上的七仔,伸出纖掌一抬,就去扣餘英男的腕脈。這個小獵物的修為太低,被這麼一扣,必然沒有反抗之力。然而手才伸到一半,被金無患擊傷的肋下傷口處突然一涼,似有外物鑽入。她還未來得及以神力驅除,中庭穴內突然有一股氣機炸裂,那感覺就像有一顆小型手雷被埋在她身子裡面,此刻突然引爆了似的!

她的臟腑練得再強固,也經不住這樣由內而外的損傷!

寧小閒終於再也站不住,軟軟地倒了下去。七仔勉強抬起了長頸,抵住了她下滑的身體。

這一刻,她也感覺不到疼痛了,只知道腦中昏沉,四肢疲軟,外界的一切響動,似乎都延遲了好幾秒才進入她的眼中、耳中。難以形容的睏意陣陣襲來,她還能感覺到生命力正隨著臟腑的大量出血而快速流失。直到此時,她才想起女師叔曾經扔在她護身罡氣上的那一根紅線。

金無患的青索劍曾扎破她的護身罡氣,紅線伺機而入,附在她的衣物上,反正她衣襟上也沾滿了鮮血,不會注意到這樣細微的一縷血跡……

紫郢劍劃破了她的肌膚,女師叔臨死前怨毒快意的眼神……

她不知道這玩意兒是怎麼製成的,但想來會爆炸。

她似乎都能聽到死神的呼吸聲了。這一次粗心,恐怕要弄丟南明離火劍了,並且連累七仔和鳩摩陪她共赴黃泉!

場中的霧氣終於散去。她耳中聽到了吳管事的聲音越來越近,也聽到了眾多守衛維持秩序的呼喝聲。

天上居的力量,終於趕到了,這裡的秩序即將恢復正常。

寧小閒甫然受了這樣的重傷,神思恍惚,那具甲騎傀儡就驟然失了動力,又變回小小的銀彈子,落到地上。金無患抽出手來,卻不管正與噬妖藤遊斗的寒瓊仙子,只晃了幾下就掠到寧小閒身邊。

他一眼就能看出,這女子,怕是快要死了。

時間不多了。他用力捏住她的肩膀,咬牙切齒道:“說,我女兒怎麼死的?”

吳管事已經衝了上來,阻止他道:“放手,不可對我天上居的貴客如此!”

金無患哪裡理會?他狠狠搖晃了她幾下,直到有更多臟腑碎塊隨著鮮血從她嘴角汩汩流出,她才難以抑止地咳嗽兩聲,微微張口,輕輕唸叨了幾個字。她的聲音太細太輕,又有吳管事從旁干擾,哪怕以他的耳力都聽不明白,只好湊近她嘴邊,急道:“再說,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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