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小閒微微閉眼,雖然這些屍體被泡了兩三天之後,全身皆已變形浮腫,但她還能依稀辨認出幾張熟悉的面容,其中就有禾老四!
她猶記得這傢伙當年在喀什納城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同意給她作內應,因為他嬌柔可愛的小妻子眉姑已經有孕在身。沒想到此刻卻是悄無聲息地死在了這裡!
其他六張面孔,她認得兩張,俱是仙匪中人。這些人身上外傷不多,但好幾人是筋骨被寸寸捏斷,死得異常痛苦。
無論他們的對手是誰,心腸殊為狠辣,並且手腳乾淨。她用神念掃復察探,都未再見著有用的線索。
長天突然道:“這裡頭沒有傅雲長,他或許未死?”
城中擺攤那小鬼找到了傅雲長的雷擊木,他卻未陳屍於此,可見另有遭遇,活下來的可能性不小。
她微微蹙眉。線索到此中斷,她和長天就是再了不起也查不下去了,哪怕是皇甫銘那樣能用血液和腦髓來偷窺死者生前記憶的變態,面對這些腐敗變質的屍體也該無能為力了吧?
出了靈屋,她緩緩往城外的一小片林地走去。
從大街上往城東走,她就始終都能捕捉到被窺伺的感覺。然而幾次擴充套件神念,卻都未發現跟蹤之人。
在這麼幽僻之地,身邊數十丈內更是一個人也沒有。跟蹤者到底藏在哪兒,地底麼?
她正想放出軫蚯,長天卻沉聲道:“在天上!”
天上?她仰頭看去。
此時天色已漸昏暗,但她敏銳的目力仍能捕捉到有個細小的黑點翱翔於高空中,偶爾沒入雲層,卻是始終徘徊在奇楠城上空。
這生物黑頂、褐羽,從距離來判斷,羽翼展開來可達兩丈。
金雕?她皺了皺眉,原來對方用來跟蹤她的不是妖怪,反而是普通的飛禽,難怪沒有妖氣,難以察覺。哪個人會注意飛在千餘丈高空的猛禽呢?
不過,既然它的行蹤已露,接下來就要反變作獵物啦。
寧小閒眯眼看了它一會兒,突然笑了。
今日她在城中幾處飯鋪都沒買著飯食。奇楠宗老首領出殯之前,城內眾妖都要斷食,更不能生火煮物。她逛了一圈,除了些鮮果和果乾之外,什麼也沒買著。就算是一頓不吃餓得慌的凡人,這段時間內也只能吃莜麵窩頭,那玩意兒在冰寒的天氣裡放上七天,硬得和石頭沒什麼兩樣,就是砸在人頭上都能崩出個血洞洞來,叫她如何願意放進嘴裡嚼咽?
她可是無肉不歡呢。
……
奇楠城東,黑衣人突然停下腳步。
走在他身前之人察覺到了:“怎麼?”
黑衣人皺眉道:“我感應不到雕兒。莫不是那女子出手對付它了?”
那小姑娘的感官如此敏銳麼,連來自高空的監視都能察覺?那人感興趣道:“哦?金雕最後出現在哪?”
“城東郊外。”
“咦,離我們很近呢,走吧,去看看。”
這黑衣人吃驚道:“這人來歷不明,您……?”
“等你喚人過來,她早跑沒影兒了。”這人笑道,“走吧,別婆婆媽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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