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耳邊傳來長天微弱的聲音:“爆破蠱。”這丫頭想必是又累又怕,連思緒都沒有平時敏銳,否則早該想出這辦法來。
他被冷水一激,已經清醒過來,方才怪物撲來咬她,被他反手一劍刺在眼球上。他現在氣力殆盡,只能勉強抬動南明離火劍,卻是料敵奇準,將這怪物行進的方向和角度都計算好了,劍尖微顫,這怪物就撲上來,倒好像它自個兒特地將眼球往劍上送一般。
可就是這麼一招,也將他積蓄了許久的力氣都用盡了。
寧小閒聽到他開聲,渾噩的腦中果然就有一線清明閃過,於是暗罵自己糊塗,趕緊伸手入懷。長天說得對,這些不是妖怪,而是異獸。世上哪有獸類不害怕雷電和爆炸?
她想都不想,就將爆破蠱扔向了正前方。
她要炸出一條上岸的求生通道來。
千金堂出品,果然給力。這枚爆破蠱被她直接丟到了前方來襲的另一頭怪物身上,轟地一下炸開!
投擲距離過近,她還特地挑了個威力最弱的。可是爆破蠱這東西用來開山破石都夠,拿來炸幾條怪物果然是大材小用。被爆破蠱炸翻的那頭倒黴怪物,身體都被掏出一個大洞來,自然是連掙扎也未就死掉,鮮血頓時將身周的潭水盡數染紅。
被這亮光和巨響驚嚇,正要聚攏過來的怪獸立刻返身逃出去十來丈遠。
她抓緊這機會,抓著長天拼命往岸邊游去。
怪物們在這片水域也不知繁衍多少年,從未見過開山雷一般的陣仗,此刻心有餘悸,都遊得遠遠地觀望,未再上前攻擊。
人從水裡出來,身軀都會變得格外沉重。她也不例外,何況還要攙著長天行走,當下一個踉蹌,好險摔跤。他也知她精筋力盡,伸手以劍駐地作拐,儘量減輕她的負擔。兩人互相扶持著,一步一步往岸上挪去。
正在此時,對面的巖壁上突然傳來一聲獸吼,隨後有個金黃的身影幾次騰挪落地,往這裡衝來,速度快得猶如離弦之箭。
寧小閒不驚反喜。早在巖壁上攀援時,她就覺得底下隱隱傳來的獸吼有些耳熟,此刻一看,衝來的這黃色影子不是諸犍大黃還有誰?
大黃奔到他倆身邊,衝著水中的怪物呲牙咧嘴低狺兩聲,顯然是吃過苦頭,這才擠到她和長天中間又磨又蹭地,大頭在她身上拱來拱去,好幾次都擦過她胸前的豐盈。
絕地之中遇到這個熟悉的傢伙,寧小閒歡喜得喉間哽咽,一時竟說不出話來。進入第三幕天地,因為兩頭諸犍帶不上七宿島,他們在僖村外圍就將它們棄了。此後的歷險太過緊張,她都沒有多少時間想起大黃。其實放大黃自生自滅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它根本不可能活著出去了。
沒想到落入第四幕天地之後,大黃卻和他們傳送到一起來了。撫著它光滑的毛皮,寧小閒心中有幾分愧疚油然而生。
這畜生往哪裡拱?長天死死盯著大黃,勉強提氣道:“滾開!”
他雖然看起來搖搖欲墜,但素來積威深重,大黃下意識地縮了縮正想躲開,被寧小閒一把揪住脖子上的軟皮,立刻就垂首靜立不動了,任她將長天扶到自己背上坐好。
諸犍的力量可比她大多了。重新得了這代步工具,她才有閒心舉目四望,發現這個淺灘上倒真是空空蕩蕩,除了滿地碎石之外,幾乎什麼也沒有。
如此空曠,不妙啊。既然如此,大黃被傳送到這裡之後,又是躲在何處才免遭怪物襲擊的?
她摸摸大黃的腦袋問了一句,諸犍聽懂了她的話語,慢慢載著長天往巖壁上走。
這裡被茂密的矮樹遮擋得嚴嚴實實,只有走近了才發覺巖壁邊上竟然有一條沿壁的羊腸小道,約莫七尺寬。順著它往上走個二十餘丈,小道就收束至不到五尺(一點六米)寬度。
她走到一半,轉頭去看水潭。那些怪物已經聚攏過來,咬住被爆破蠱炸死的同伴屍體大塊朵頤。
這些東西,也吃同類呢,並且進食的動靜很大,銳齒啃在骨頭上,嘎吱嘎吱的聲響令人聞之牙酸。
要不是長天機靈,現在被啃噬骨頭的,說不定就是他們二人了。
她不願再想,扶著長天往上走。這條小徑再往上,是個小小的平臺,最多容三人並肩躺下。這附近都是低矮的小樹,將臺子遮得密不透風,難怪她攀援巖壁時從上往下看時,居然沒發現這裡。
大黃衝著前方低叫了兩聲,她才發現石臺兩丈開外的巖間生著一棵矮松,估計這傢伙就是跳到了樹上去避難的。諸犍的彈跳力驚人,水裡的怪物再強橫,總不能尾隨它跳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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