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妖喘了幾口氣,暗道看來這女人的地位竟比他想象的還高,隨後就看到她輕抬皓腕,聲音清脆地喊道:“熹菱!”緊接著就有一名女妖恭恭敬敬走到她身邊。
這女子才轉頭對他道:“你在軍中任何職位?”
“副官。”
這女子淡淡道:“你冒犯於我,原本是要被剮死的。不過我給你個機會:她也是我身邊的副官,看在你重傷的份兒上,她不使用神通與你對鬥。你若打得過她,我就給你一個痛快了斷,決不拖泥帶水;如果輸了,你就要被割掉舌頭,再剮上三百六十刀才死。我說的,你可接受?”
橫豎都是死,這豹妖卻沒被她嚇住,而是牢牢瞪了她幾眼,又咽了下口水,眼中全是戾氣:“接受!”
熹菱站在寧小閒身後,低聲道:“大人,您的意思?”她摸不準寧小閒想讓她輸還是贏。
寧小閒舉起酒碗啜了一口道:“他削了隱流的臉面。”她再仁慈,也不能放任這種人給隱流臉上抹黑。
熹菱明白了,大步邁出去,也變出原身和豹妖對峙起來。她的真身也是黃金大豹,毛色比對面的豹妖要亮麗得多。兩頭大豹撕殺,旁觀的妖怪頓時聚精會神。
兩頭巨豹繞著圈子試探了半天,終於還是熹菱先發動了攻擊。她得長天親手頒過獎賞,已可證明其道行確是精深,進退之間有若閃電,比普通妖眾不知道快捷多少倍。另外那頭豹妖再強悍,也只比普通妖兵更強壯些,速度更快些,並有馭風天賦,遇上她則被完克。
這一次戰鬥,持續的時間比前幾回都短。待得熹菱將他踩在足下時,他的左眼已經變成了一隻血窟窿。
寧小閒緩緩走上前,低頭看著不住喘息的豹妖道:“現在你還有何話說?”
豹妖將大頭抵在地上,情知自己必死,長長出了一口氣道:“願賭服輸。”
“好。”寧小閒點頭,“你倒是個爽快人,那麼剮刑再減為一百二十刀就好。”她秀頜輕點,“拖下去罷。”就有兩名兇悍的妖兵上前,將豹妖架了下去。
這一小段插曲就算過去了。
出了這樁事故,戰俘營的看守再不敢帶俘虜上來取樂,因此場上皆是隱、奉妖兵老老實實的對戰。目前雙方還是友軍,平時誰也不服誰,此刻正好就藉機較個高下,因此鬥得也頗為精彩。
兩刻鐘後,寧小閒站了起來,準備離開。她心裡明白,自己在場其實令這些妖眾很不自在,想著手裡還有些事務要辦,不如先行離去的好。果然她才起身走了兩步,其他妖怪立刻嘩啦啦站起來恭送。
就在此時,她敏銳的耳力突然捕捉到不遠處傳來異響,似是有破空聲和呼喝之聲,不由得微微皺眉。大軍當中居然會有這樣的騷動,哪怕今日軍紀相對寬鬆也很不應該。
緊接著,就有一人分開人群急急來,在戰俘營的小兵頭子耳邊絮絮兩句,後者一驚,臉色都白了。
寧小閒於是停下腳步,瞅著他道:“發生了何事,不可對我說?”
她口氣雖然溫和,這話卻說得很重。妖兵頭子一下子撲通跪倒,以頭點地道:“大人,方才那豹妖被我們綁在柱上等待行刑。結果……”他嚥了一口唾沫才道,“結果被扭斷了脖子,我們,我們正想尋丹師來救他!”
剮刑是個精細活兒,要剮夠一百二十刀,不多一刀也不少一刀,下刀的力度不輕也不能重,必須保證犯人在受刑完畢之後才能嚥氣,普通妖兵粗手大腳,肯定不能勝任這麼細緻的工作,因此戰俘營多半是將豹妖單獨綁到柱上去,等待專審犯人的荊棘堂高手前來過刑。
可是就這麼兩刻鐘不到的功夫,豹妖居然就被人傷了要害!
寧小閒在隱流中身份尊貴,她的話就是金口玉言,這妖怪要受剮刑而死,那麼他就決不能有別的死法。戰俘營驟然遇上這等變故,第一反應就是趕緊找隱流丹師,將豹妖先救活過來。
寧小閒細眉挑起,越發驚訝了:“你們辦事可真妥當,這豹子先是出言不遜,後來居然又得人相助。”
這妖頭子不敢抬頭看她,聲音緊巴巴道:“屬下失職!”
橫豎她也沒甚事,寧小閒嘆了口氣道:“帶路,我去看看,不用請丹師了。”妖怪的生命力雖然頑強,但脖子斷了也活不了多久,再不救治就沒命了。
妖頭子才想起來眼前這位是隱流仙植園的園長,救人的本事可比其他丹師高多了,當下趕緊爬起來行了一禮,引著她往外行去:“是,是!”
寧小閒跟著他邊走邊道:“刺殺豹妖的人,找到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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