虯閏輕笑一聲:“那女子任性胡為、確實惹厭,不過她有一點說對了——你既已是我的人,就安心留在我身邊罷。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實不該再去多想。”
她心裡頓時一涼。虯閏雖然面含微笑,話語中卻是在警告她:該收心了,總記掛著從前的門派、從前的往事又有何用?她是他的侍妾,最重要之事,就是服侍好他。
她的身份,讓他甚至可以左右她的仇恨。
餘英男緊緊握拳,指甲刺入了掌心都未覺出痛來。
在這一刻,她真想不管不顧,單槍匹馬闖入得願山莊,行刺那個人!
可是,她辦不到。
以她的道行,恐怕剛剛闖進山莊的大門,就會被打翻在地,然後以最狼狽的姿勢被綁到寧小閒面前去。
那般下場,真不如死了的好。
虯閏等了一會兒,都未聽到她的答覆,不由得低頭看去,卻見她美眸中珠光盈盈,目光迷離怔忡,顯是悲愴難平。她不答話,他本有些氣惱,然而看到她這副含淚欲泫的模樣,心裡不由得軟了。
虯閏頭枕在她雙膝上大感愜意,懶洋洋地正要說話,外頭卻突然傳來了呼喝之聲,隱隱地又似有人尖叫哭喊。
這麼大半夜地,居然有意外發生?
虯閏頓時坐了起來,提聲喝道:“怎麼回事!”
過了幾息,外頭才有破空之聲,像是有人飛奔來回話:“少宮主,似是有人潛入府內。幾位先生正在追查。“
他這府裡,居然也有了不速之客?膽兒真是夠肥的了。虯閏眯眼道:“找,把他給我揪出來!”
眾人當然是領命而去。
不過這一晚雞飛狗跳,折騰了兩個時辰,居然一無所獲。虯閏惱了,將幾個證人提出來親自過堂,可是這些傢伙居然也訥訥說不出所以然來。
他既是忙碌,餘英男自然就得了閒。虯閏走出寢殿後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坐了起來,面上半點血色也無,語氣同樣冷若冰霜:“去,取酒來。”
站在外頭的侍女清脆地應了一聲,趕緊去辦。
不到半刻鐘,美酒就送來了,一同奉上的還有四樣精美小菜。似這等豪宅當中,專供主人使用的小廚房夜裡也不打烊,以便主人夜裡心血來潮,突然想要嘗些美味。
這侍女將酒菜一一排好,即站住不動了。
餘英男意興闌珊地揮了揮手:“出去吧。”
這侍女恍若未聞,一動不動。
沒學過規矩麼?餘英男冷冷瞥了她一眼:“耳聾了麼?”平時她對府裡的下人都甚是客氣,可今日心情實在低靡,連場面話都懶得說了。
侍女微微側頭,像是等到外面巡邏的護衛走遠了,這才低聲道:“你最恨的人是寧小閒。”
餘英男一驚,這才翻起眼皮看她:“你說什麼?”眼前這侍女容貌普通,真身是隻兔子,看道行似乎還不如她。這麼一張臉,她是沒有印象了,大概是底下做雜活兒的,平時也很少出現在主人面前。
可是她為什麼一開口就是這句話?
這侍女眼中有紫光一閃:“掩飾得再好,你心中翻騰的仇恨和妒忌,在我眼中也如明燈一般。我有事找你。”
有事……找她?餘英男想起今夜外面的異動,臉色驀地變了,就要叫人過來。不過她小口欲張,侍女已經搶先道:“你不想報仇麼,只打算永遠困在虯閏的後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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