虯閏頓時玩味道:“你不怕我做完這筆交易,將你的事公佈出去?”
“隨你。”寧小閒懶洋洋道,“雪上加霜罷了,不缺你這一筆了。”反正她早就有了主意……
虯閏當即沉思起來。
憑心而論,寧小閒這條件開得十分厚道了,簡直用優渥來形容也不為過。原本蓬萊石就是協議內容之一,她只提了這兩個條件,相當於虯閏沒能保守她的秘密,現在卻還能夠得到螭龍珠。
與龍珠相比,那一紙協議算什麼?
可是這妖女肯輕輕易易地就把螭龍珠給他,而不附加任何其他條件了?
虯閏心裡轉過了許多個念頭,最後是桌上傳來的“篤”、“篤”兩聲將他催回了魂,那是寧小閒以指尖輕點檀木案面的聲音。
她有些不耐煩了。
虯閏這才抬起頭,對她道:“沒有其他條件了?”
她很肯定道:“沒有了。”
虯閏也說不出哪裡不對勁,可是她既肯做這賠本買賣,他自然樂意之極:“好,交易罷。”自懷中取出那一紙協議,和蓬萊石一起遞了過去。
寧小閒接下,將這份協議完完整整地看了一遍,尤其是最後雙方的落款,直到確認這就是自己的筆跡,並非偽造,才動了動指尖。
“呼”地一聲,協議上冒出一點火花,轉眼就將紙面燒得半點不剩。
這份於她、於隱流大不利的證據,從此消失於人間。
她將蓬萊石取在手裡,才將裝著螭龍珠的盒子往前一推:“恭喜虯二少,龍珠歸你了。”
他坐在對面,都可以感受到龍珠帶給自己的悸動,當然知道這是真貨。虯閏伸手將它緊緊攥住,心裡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狂喜:這寶貝,終於安然無恙地交到他手裡了,任是誰也休想再從他手裡取走!
這於青虯一族至關重要的珍寶到手,他臉上終於露出了輕快。
寧小閒瞧著他臉上神情,也自微笑道:“既然皆大歡喜,虯二少,共飲一杯慶功酒如何?”
虯閏正心中澎湃,不假思索地應了個“好”字,待回過神來,說出去的話已收不回來了。
不過他也知道,中京這裡做成了大買賣的,雙方的確都有契成飲酒慶功的習慣,只是對著這小妖女,他實是有些慼慼。
他微微一愕,發覺自己對這妖女居然有些懼怕,旋又暗地裡自嘲一句:虯閏啊虯閏,你也算是見過了大風大浪的人,莫不真被這小妖女嚇破了膽?再說這裡四處是人,難道她還敢在光天化日底下對付他?
青虯是龍的後代,繼承了血脈的同時,自然也一併繼承了祖先的驕傲。
就見寧小閒自窗邊提了一小罈子酒,放到了桌面上:“這是梅園珍藏的好酒‘碧香’,埋在梅樹下已有兩千載,虯二公子可曾嘗過?”
這罈子長相平平無奇,看起來就是粗陶製成,只是在罐身上篆了幾個符文,任誰一看就是“金剛符”,有堅固壇體之效,以免在搬運的時候被失手打碎。
虯閏搖了搖頭,梅園真正珍藏的好酒,並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他來這裡品過的,年份最久遠的約是一千二百多年。此刻他心花怒放,看這小妖女也就沒那麼討厭了。
寧小閒一笑,將罈子衝著虯閏二人晃一圈,以示上頭的泥封完好無損,這才伸掌在壇口輕輕一拍。
“卟”地一聲輕響,封口的褐泥被拍碎,隨後一股濃烈甘芳的氣味逸出,滿室飄香。
在座之人,都忍不住深吸一口,眼帶陶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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