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他瘋狂腹誹的時候,意料中的雷霆一擊卻沒有到來。
那隻精巧如玉雕的小手上,有青光一閃而過。
隨後,他似乎看到門上的圖案也微微一動,似在呼應。
緊接著,矗立在這裡,彷彿堅不可摧、牢不可破,也彷彿要緊閉到亙古的大門後方,突然傳出了一陣低沉的聲響。
雖然低沉,但通天門實在太大太厚重,因此這後頭門軸轉動的聲音,也像天邊的滾雷,轟轟隆隆,震得人心底直髮麻。
而後,兩扇巨大的門扉緩緩向內開啟。這一堵雲牆,再也不是阻隔他們的天塹了。
門居然開了。都伏末在這一瞬間都張大了嘴,不知天底下怎會有如此玄幻之事,莫不是巴蛇的識海都親近這小姑娘,捨不得生劈了她?他幾乎不顧身份地喊出聲來:“這是怎麼回事?”
下一秒,他立刻反應過來,苦笑道:“算了,不要告訴我!時間緊迫……從踏進這道門開始,我們就要直面陰九幽的追捕了,千萬小心!”門既已開了,他就不用死了,大薩滿心裡還是一陣陣竊喜的。
好端端地,誰會想死啊?
寧小閒下意識地做了個深吸氣的動作,才將桂先生的神魂裝在自己袖中,大步通過了這扇與天試比高的青玉大門!
方才都伏末驚歎於通天門的宏偉時,寧小閒的目光和心志卻是第一時間被門上的圖案所奪。
這扇龐大卻無一絲間隙的大門上,只有一副圖畫:
門板正中央,繪著一顆參天大樹。
這棵樹枝繁葉茂,每一根樹枝、每一枚樹葉都描繪得纖毫畢現,似乎連葉面上纖薄的脈絡、葉子底部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由於是畫在這扇通天巨門上,因此這棵樹的體積已經遠遠超越了華夏的巨木,用遮天蔽日來形容都不為過。從枝葉到根鬚,大樹都透著一股勃勃生機,似是給她一種錯覺:它是活的,那種蓬勃盎然的生命力,絕非死物能有!
最重要的是,這棵樹,她太熟悉了。
每一次和長天歡好,在水乳|交融時,兩人的乙木之力都會在她的丹田裡會幻化出一棵巨樹。那樹的模樣,就和眼前通天門上的如出一轍!儘管體積完全不同,可是那樹枝生長的走向,那葉片垂下來的形狀,那種傲然、悠遠、沉凝又古樸的韻味,她是萬萬不會認錯的。
眼前這棵樹,比她丹田中青木之力幻化出來的更清晰也更宏偉,連枝幹也是耀眼的純金,葉片雖然青綠,但若仔細再看上幾眼,就會發現這是碧玉般的顏色。
華美、茂密、莊嚴,這便是巨樹給人的觀感。並且誰也不會忽略,樹上還盤著一條黑色巨蛇,粗壯的蛇身在樹冠中若隱若現,龐大的蛇首垂到了樹幹上,正在吞吐紅信。
這條巨蛇的模樣,她也是萬萬不會認錯的。頭上有角如山峰,目中豎瞳放金光,那種與生俱來的冷漠和殘忍,她真正見識的次數也不多,正是長天的真身——巴蛇。
這個傢伙,怎會攀在了她丹田中的巨樹上?莫不是因為乙木之力成為了他的本源力量,所以才在識海的屏障大門上幻化出了這樣一副巨畫來?
她可是知道巴蛇真身的驚人尺寸。如果連它都可以盤在這棵巨木之上,那麼巨樹本身,又得有多大呢?
如此宏偉的圖景,恕她想象不來。
不過她此刻也無暇細想,畫中巨樹傳遞過來莫名的親切感,還有一種親暱和欣喜的意味包括於其中,和她魂體深處湧現出來的力量遙相呼應,彷彿是被時光的長河相隔無數年之後,終能再次團聚的那一種重逢的喜悅。
冥冥中似有一個聲音在她耳邊呢喃。她本能地察覺到這聲音絕不會傷害她,因此順應它的指導,伸手去輕撫門上巨木的樹根。
這般冒險的舉動,在此刻做出來,卻是順水推舟般地自然。
只這一觸,她身體當中盤桓著的某種力量就從指尖流出,滲入了通天門當中去。相對應地,巨木似乎也感覺到了,連滿樹的枝葉都簌簌一抖,隨後將一股溫暖而澎湃的生機返還回來,依舊是透過手掌流入了她的身體裡去。
這兩種力量同根同源,她也不會辨錯,因為這正是日夜陪伴著她的乙木之力。並且門上的巨木十分慷慨,她送過去的若是滴水,它返還回來的,卻是湧泉了。以它龐大的身軀而言,只遞過來這麼一星半點,於她而言就是海量的饋贈。
她起先並不知乙木之力居然也能潛在她的神魂當中一併帶入巴蛇識海,不過此時回頭去想,似乎也不奇怪。根據月娥的說法,這星宿之力伴隨著她無數次轉生。每一次轉生都是魂魄的旅程,那麼乙木之力真正跟從的自然是她的神魂而非肉|身了,只不過平時宿在丹田之中滋養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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