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下恍然:“難怪了。”方才被郝虎丟出來的那條巨魚,正是礁鯊修成了妖,才變得那般龐碩。由於海水浮力的關係,海中妖族的體型一般比陸地妖種更加巨大。
莆溧灣人將礁鯊妖當作海王使者來供拜,那麼小姑娘吃了礁鯊幼仔,當然是觸怒海王的大罪,也難怪村裡人不肯出面為她求饒。
寧小閒點了點頭:“二虎呢?”
“我被驅出時,他要隨我同行。我以死相迫,才讓他留在朝雲宗。”想起手足,郝虎眼眶微紅,“我已被逐出師門,斷不能連累了二虎的大好前途。也不知道有我這樣一個哥哥,他在朝雲宗裡會不會受欺侮?”
一直放他們嘮家常的長天突然道:“錐處囊中,其末立見。”
這話的意思,車裡人都明白,意指二虎若是個有才的,總不會埋沒了自己。長天轉頭對郝虎道:“你修為進步極快。”
能得他這一句讚賞,真是太不容易,郝虎比獲得師尊肯定更加激動,不由得肅聲道:“多謝君大人。”卻聽長天接了下去,“不似半年前就被驅出師門之人。”郝虎去年夏季的修為,他和寧小閒都知道,時隔一年多,居然拔高了一大截,並且基礎沉穩。按照他的說法,今年元月就被驅出了門牆,那麼他在朝雲宗實際還呆不到半年,他的修為,又怎會精進如斯?
郝虎不防他突然來了個大轉折,一時茫然,好半天才道:“呃,這個……莫不是大半年來被追殺,反倒精進了道藝?”
他說得也在理。自逃出山門以來,來自曾經的同門的追捕,大概令他更好地學以致用起來。
長天不置可否,郝虎連抬眼看他都不敢,更勿論分辨他信了沒有,只聽他緩緩道:“將你得的那件命定的寶物,拿給我看看。”聽郝虎所言,天闇球是自動擇主,這種情況很少見,應是所謂的命定寶物,比如噬魂箭之於寧小閒、南明離火劍之於餘英男、紫電神劍之於權十方,都是冥冥中自有定數,早在寶物和主人見面之前,就將二者聯絡在一起了。
郝虎一愣,面露遲疑。
長天微哂:“怎麼,還怕我貪墨你的寶物?”
郝虎知道以他眼界之高,天下能被他放在眼裡的寶物也不多了,的確不大可能瞧上自己這一件,當下訕訕一笑,攤開手掌,果然就有銀光一閃,現出個小球來。
這一下連寧小閒都皺眉不已,蓋因他掌中銀球居然像是在酸液池裡泡足一晚上再出來,表面被蝕得千瘡百孔,又被鍍上一層焦黑,如同煙燻,連原本的銀色都不太看得清楚了。
甚至這球體本身都變了形,不再是渾然的圓。
一件法器被損害到這等地步,連原本的形狀都不能維持,真是離報廢也不遠了。長天從他手裡接過銀球,這東西還抗拒地顫了兩下,不過長天不是郝虎那個倒黴師兄,這枚銀球就是完好時尚不能對抗他,何況現在?所以他將己身神力送進去探明情況,才將圓球還給郝虎道:“器靈半死不活,再不設法,這琉球十日內必廢。”
郝虎卻從他語氣中聽出了挽救的希望,大喜道:“神君之意,是我的天闇球還有救了?”
長天不答反問:“你這法器怎會損傷至此?”
郝虎撓了撓腦袋道:“我受原本的同門追捕,幾次險而又險脫身,都靠這枚銀球。南贍部洲中部打仗打得厲害,我幾次穿過戰場,都憑著天闇球護身,否則恐怕早就死在那裡了。支撐了這麼幾個月,它終於也撐不住了。”
他這修為要上戰場,的確是沒有強力護身法器就分分鐘被碾死的節奏。長天面上全無表情,看了寧小閒一眼。
她的眼神很明確了。
這丫頭,還是心軟呵。他傳音在她耳邊道:“再幫他這一次,則前恩報盡,不可再有糾葛。”
寧小閒點了點頭。她初臨南贍部洲,得宋嫂一家收留一年,才有容身之所,否則在這個陌生而冷酷的世界裡,不知要如何飢寒落魄。這份大恩,她一直揣在心裡,哪怕當時舉薦郝虎兄弟去朝雲宗拜師,也仍感虧欠。長天現在要做的,就是替她償還這份人情,此後與郝虎兄弟之間情義兩清、互不虧欠。
還情,修仙之人時常為之,以免日後心魔趁機而入,長天也是為她著想。
長天也知她守信,從不出爾反爾,因此得了她的保證之後也就轉向郝虎,痛快道:“從此地往西北而行兩萬一千里,出雲城,找千金堂,它的堂主公輸昭目前還在那裡盤桓未走。”陰九幽不再行走世間,因此作為他的分身之一,公輸昭終於能正大光明地拋頭露面了,長天也能輕鬆把握他的行蹤,“將我的信物交給他,他會替你修好這枚銀球。”他取出一面黑色令牌,其材質如古木,令牌正中繪一條盤踞的大蛇,正是巴蛇的形象。
長天順手往令牌中打入一道金光,隨後遞給了郝虎,後者恭恭敬敬地接過收好,感激道:“多謝小閒姐,多謝神君大人。”
寧小閒嗯了一聲:“你接下來,還有何打算?”
“將這銀球修好,然後——”郝虎苦笑一聲,“做個散修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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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回返天今雲水。一合更雙,字0004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