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口中發出來“嗬嗬”的慘叫,又似斷斷續續說了些字句,但因下巴被卸而顯得模糊不清。
虯筋越勒越緊,這人的叫聲也越來越大。
“卟”,在場眾人都聽到了這一下清脆的響聲。
他的尾指,斷了。
在這人的慘呼聲中,虯筋繼續緩慢收縮,將他的尾指絞成了麻花一般,而後掉到了地上。
他痛得渾身打顫,一邊慘呼,一邊臉上卻露出了鬆快之色。
尾指雖斷,但虯筋的勁道一下洩出去,頸部的壓力大減,他又能暢快地呼吸了。
原來能夠自由呼吸的感覺這樣好。
不過這樣的好時光沒有持續多久,因為虯筋的收縮又開始了。
這一次,他要選擇犧牲掉自己的哪個部位呢?
因為過程太緩慢,勒脖的痛苦就無限止延長。人類可以自殺,卻不會忍受這麼痛苦的死亡方式。他嘗試著以此自殺,可是在渾身都發顫的時候就堅持不下去了,淚流滿面。塗盡見了,也不吭聲。
果然這人最後還是停下了自盡的舉動,選擇了犧牲右手的尾指。
刑訊進行到這裡,雖然流血不多,但包括安魚在內的許多修士都悄悄低頭,不忍再看,只有這個倒黴鬼的叫聲不絕於耳。隱流的妖怪居然這樣殘忍,沒見過多少例死亡的小姑娘心裡砰砰直跳,期間不自覺抬頭望了一眼掌門,發現他觀看刑訊的場面目不轉睛,竟似專注無比。
掌門向來宅心仁厚,看到這一幕居然不覺得難受麼?
塗盡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所以刑訊仍在繼續。對受刑者而言,若是劊子手一刀剁下了他的身體器官甚至是首級,都絕沒有這樣痛苦。繩刑看起來緩慢而平和,可它最慘烈之處,卻在於給了犯人一種錯覺,讓他以為自己有自由選擇的權力——每一次,他都在掉頭還是掉手指的選擇中徘徊不定。答案雖然顯而易見,但作出選擇的卻是他本人,這是自己加諸於自己身上的痛苦,是絕望中的不二選擇。
看著自己的手指遵從自己的意願,一個接一個被絞掉,俘虜很快就幾近崩潰,尤其他知道,十個手指絞完之後,虯筋一樣會勒緊他的脖子,將他的頸骨以同樣的方式折斷。
這本可以是他的首要選擇,可是縱然知道難免一死,他還是無法忍受這樣緩慢地被絞縊而亡的痛苦呵!
一刻鐘之後,十個指頭都斷掉了。
這人已經痛得喊都喊不出聲,只能痿在地上虛弱喘氣。指頭已經全部絞斷,在他和死亡之間,再也沒有什麼能夠緩衝的了。
感覺到頸骨的壓力越來越大,他的眼珠子慢慢外凸,其中傳遞出來的驚恐和痛楚之意,令許多女弟子掩面過去,不敢再看。
塗盡嘆了口氣:“是條漢子,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吧。”直到此時,這人也沒有服輸之意,按理來說,這是刑求官的失敗,不過塗盡臉上沒有露出懊惱之意,只是將繩子另一頭撿了起來,隨後去剝這人的褲頭。
這人哪怕處在極度的痛楚當中,也忍不住一縮,露出驚惶之色。
這個惡鬼一般的刑訊官所說的“再一次機會”,難道是……?
果然塗盡將虯筋的另一頭綁在他那話兒上頭,笑道:“這一次,你打算選擇犧牲掉哪一個?”在場的還有女修,他就不將這人褲子褪盡。
俘虜頓時瘋狂躲閃,可惜身體當中的力氣都已經花耗在對抗虯筋上頭了,這時力不從心。
被套住,他感覺到虯筋開始收縮,他敢打賭,那力道比起前幾次絞盡斷手指時還要沉重!這時他在狂亂中依稀又聽到塗盡對他道:“你五歲那年還在尿床,第一次夢遺卻是在十四歲;你娶的女人,早在和你完婚前就懷了別人的種,你恨不是殺了她,可是你不敢聲張,因為你絕不能引來別人的注意,我說的可有偏誤?”
再遲疑個幾息,芮銀昌就是個無根的男人了。
難道這一回,他選擇犧牲自己的男性象徵來贏取苟活幾十息的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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