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姓王的也說過,他們睡到一半,聽到怨氣鈴響了。”殷如正嘴角掠起一個冷笑的弧度,“即是說,異物是突然冒出來的,而後突然消失。”他頓了一頓,“可惜那東西未再出現,不然瞞不過你我。”
青衣笑道:“佐天泉,茂源宗真有這一號人物?”
“有。”他想了想,似在記憶中翻尋,“茂源宗偏安西北近百年,卻還未被人滅掉,除了領地貧瘠,旁人多瞧不上,又抱著渭南宗大腿以外,還因為它也是有仙人坐鎮的,即是這佐天泉。”
還真有這麼一個人。
“那麼,他的夫人呢?”她找了張椅子坐下來,“他們那裡什麼動靜也沒有。”佐氏夫婦的房間在二樓,與他們正好一南一北相距最遠,不過現在一點兒聲響也未傳出來,顯然這兩人是回了房就支起了結界。
“茂源宗是西北小宗,現依附在渭南宗下。它沒甚名氣,也鮮與人爭鬥,我知道的就這麼多。至於他的夫人……”殷如正摸了摸鼻子,“你考倒我了。”他能知道出身冷門的佐天泉其人就很不錯了,怎會連人家老婆的資料也一齊拿到?
“這位佐先生本事不小,蹲守一個小宗,豈非委屈了?再說秦漱玉這樣的大美人,也該有些來歷才是?”以手支頤,“我總覺得這兩人不似夫妻。秦漱玉望著他的眼神……很奇特。”
黑衣人難得面上綻出一絲微笑:“夫妻該是什麼樣子?”
她側了側頭,忽然笑道,“人前演戲、人後本真,看看他們都在作什麼。”伸手招了個水鏡術出來。
兩人眼前的空氣一顫,隨後就顯出了畫面。
側廳當中,白玉樓呼呼大睡,書僮支頤假寐。
“凡人性命都危在旦夕,這兩個倒都是沒心沒肺的。”
西廂房裡,眾商隊成員都閉目養神,只在角落裡有個受了傷的夥計正和王陽右輕聲說話。
水鏡術只能顯出影像,不能傳遞語音,不過她看著兩人嘴唇開合,也跟著琅琅念出聲來:“老大,這次我不一定能活著回去了。我藏錢的地方你也知道,你替我取了,再加上這一趟的薪資,都一併給我外頭那個小的吧。”
她竟然精擅讀唇術,只看別人唇部的動作,就能將他們說出來的話推個七八成。
王陽右瞪他一眼:“說什麼胡話!你這不是好端端活著?”
“流這麼多血,早該就翹了。”夥計自嘲一笑,“人死鳥朝天,入行就知早晚有這麼一天。老大你要是能出去,千萬替我保著這一點兒香火。我家那婆娘善妒狠毒,又只生個女娃,肯定容不得妾室給我生的兒子。你替我安頓她們母子吧,外面找個小房,弄點營生給他們就行了。”
王陽右哼了一聲:“我也自身難保,這事兒你怎不自己去辦?”
夥計嘿嘿道:“我的感應靈驗得很,這一趟誰都可能死,但我總覺得老大你能夠活著走出去。”
王陽右面色沉了下來:“胡說八道,你歇著吧,養好了才有精神應付麻煩。”
“歇和不歇有什麼關係,在這靈地方就是死不了也好過不得。”夥計苦笑,目光在他身上一轉,“老大,你傷得也不輕。”方才又是救人又是受傷,王陽右身上也是血跡斑斑。
王陽右哼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水鏡再閃,畫面又變。
青衣少女正好喝水,見著這一幕,“噗”一聲噴出來老遠。
黑衣人搖頭:“鎮定。三百多歲人了,這場面還見得少了?”
她摸摸鼻子:“真是不多見。佐道友的嗜好也同樣不多見哪。”
這一回她窺探的是佐天泉的房間,不過令她瞠目結舌的是,人家正在敦倫。
佐天泉亦很敏銳,抬頭望向水鏡術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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