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小閒只覺自己心底也裂開一個大洞,要將所有美好回憶盡數吞噬,留下的最深沉的無望和恐懼。望著長天伸手、要將那一子落定,她忽然尖叱一聲:“慢著!”
不待兩人反應,她扭頭去看神王,說話快得像竹筒倒豆子:“只要‘寸光陰’失效,哪怕只有一秒,你們也可以離開法則界,對吧?”
皇甫銘挑起眉。時間緊迫,他沒有多問緣由,只給了她一個斬釘截鐵的回答:“是!”
只要拔掉卡住兩界通道的門閂,兩大真神瞬間就可以返回南贍部洲。
“那就做好準備。”她忽然笑了,俏面上居然透出兩分鬆快,“我們來博上一博。”
博?怎麼博?這一局怎麼看都是死局。
長天卻聽出她話裡話外的決絕,莫名一陣心驚肉跳,驀地拒絕道:“不要橫生枝節……”
“長天。”寧小閒收起獠牙,伸手細細勾勒他的眉眼,而後是挺直的鼻樑、弧度優美的薄唇。雖然指下空無一物,她卻描繪得格外認真。
長天如受牽引,怔然抬手,與她掌心相貼、十指相依,而後就聽到她的竊竊低語:“皇甫銘說得不錯,活下去才艱難,可我吃不得這苦。所以,長天——”
她面帶微笑,眼角卻有水痕劃落:“這苦差事只好交給你。”
大地的裂痕已經蔓延到三人足下,棋盤“喀喇”一聲,斷作兩截!
寧小閒再不猶豫,左手探出,緊緊抓住了“寸光陰”——
準確來說,是緊緊抓住了“寸光陰”把柄上那顆強光閃耀的寶石,猛力一拽!
這動作做出來,長天就明白了她的意圖,一下子驚得肝膽俱裂!
他怒吼一聲“不可!”哪裡還記得什麼法則,下意識伸手去攔。
“可”字還未說出口,他就看到寧小閒硬生生將寶石摳了下來。她這一次乃是破釜沉舟,勁道又沉又猛,就是百餘山頭也能一下子拔起。“寸光陰”雖然坐擁一界之厚重,可是把柄上頭儲能的寶石卻是凝結出來的,就如帆蚌在外的珍珠,並不是那般堅不可摧。
失去能源,“寸光陰”頓時黯淡。與此同時,法則界的劇變卻停滯下來,三人足下的裂口也不再進一步擴張。
這片天地並未如神王預言的那樣,瞬間崩解。他望見寧小閒手裡攥緊那枚寶石,而撼天神君目眥盡裂,伸手去掰她的拳頭。
當然,他拂過的只有虛影,什麼也抓不住。
寧小閒張了張口,身上驀地亮起萬丈華光。
那純白的光芒,就與“寸光陰”如出一轍!
最可怖的是,光源似乎就在她身體當中,強光穿透她的骨骼和皮膚,一下橫掃整個法則界。
不,那甚至要比“寸光陰”煥發的光芒更加耀眼,就連兩大真神都不能直視!
眼前白茫茫一片幾乎閃瞎人眼,兩人都不得不闔上雙目,而後就墜入了無邊的黑暗。
長天耳邊,只回蕩著她留下來的最後一句話:“活下來,護好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