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是什麼人。”陳知露佯裝不懂而笑。
他輕輕扯一下她後腦勺長髮髮尾,“又在這給我裝。”
她吃痛,都要把咖啡潑他身上,“擔心我叛變啊。”
李陽森一臉公子哥的笑:“你知道你有時候會固執,打一個遊戲打不贏你就要抓狂,我必須關注一下你,免得你掉沼澤抽不出來,喊我的時候我得狂拉你。”
“目前來說,跟他相處感覺還可以。”陳知露回覆。
“我怕了。”李陽森捂心口。
兩人打打鬧鬧來到辦公室,面對約談,搭檔多年都是心很定的。
教授已經接觸過影片,有驚無險,開門見山:“你們有透過倫理批准,給它戴攝像裝置是合規的,但是不代表這麼做沒有風險,我有很大的疏忽,沒有教你們找替代品讓它提前適應。”
李陽森料到是這個話題,誠實道:“其實給它戴的時候就初見端倪,它有一點行為應激訊號,我僥倖繼續而已。如果我早就摘了,不至於發展到吞食硬幣的地步。”
陳知露點頭,她承認開頭判斷不準確,不把異食癖放在心上,不過他們有及時補救,短時間內控制風險。
教授卻根本沒有追究的意思,關照道:“有很多因素在影響,你們沒做錯什麼,我找你們是想關心你們遇到這些問題的心理狀態,還想不想繼續這個研究。如果你們很自責,想轉移研究的焦點,可以跟我商量。”
教授能找上他們多半是為了修改和推進計劃,雙方有什麼困難說出來比較好。他們有一點自責,作出了補償,但要放棄這個研究又很不甘,所以他們商量半小時,決定繼續這個研究。教授也提出一些替代性的研究倫理方法,不再給爆米花佩戴任何侵入式裝置。
總體來說,這次約談的結果算是比較積極的,陳知露能夠繼續按照她凌晨所想的模型去做。
從學校出來,陳知露和李陽森到醫院探望爆米花。
醫療全款已付清,爆米花的情況良好,手術麻醉效果褪去,醒來需要主人在身邊陪伴,所以男人會在規定時間出現。
陳知露問過男人一些狀況,目前沒有大問題,而且StreetVet聯絡他提供幫助,於是她和李陽森決定把剩下的事情交給StreetVet處理,他們負責在旁邊採訪和調研。
男人餓
了,到外面覓食。他們把他帶到附近的炸雞店,坐下來聊。
男人咬著新鮮炸熱的雞翅,終於跟他們講35歲以前的光景。他有本科資質,也能勞動,曾經供職於一家公司,一年前在通貨膨脹最嚴重的時期被裁員,即使倫敦房租不漲也很難在無業的情況下承擔,所以他帶著爆米花露宿街頭。一旦露宿街頭,基本沒有希望翻身,苟活到現在越來越邋遢和底層。
男人很平靜,把炸雞骨頭都吮乾淨,舔手指每一處,說:“大概就是這麼多,我沒有注射毒品和酗酒,是爆米花在給我精神支柱。”
陳知露心一動,很佩服爆米花的力量,它小小的身軀和心靈承載不少人類的焦慮。她給他遞上一張紙巾,最後由李陽森為這頓炸雞結賬。
如今影片發酵,網上有人為他和爆米花籌款,他們可以到東區租住兩個月。男人奢求不多,他希望得到慷慨解囊後用兩個月找到新工作,不論是洗碗打掃還是外賣快遞,只要供得起他和爆米花的生活就可以。
一天結束,陳知露和李陽森分開,一個人到公寓附近的小超市採購。酒架幾近被掃空,膨化食品和甜品區域也岌岌可危。她提著小籃子,趕緊把最愛吃的巧克力大泡芙、黃油餅乾、淡鹽味薯片收入囊中,又到冰櫃拎蜂蜜酸奶和不可或缺的罐裝雪糕,全是閱讀周的糧食裝備。
隔壁冰櫃有雪藏的科羅娜。不知道為什麼,她看到這支金黃色啤酒會想起周譯,他現在應該很少喝酒,而是降級成礦泉水。她不喜歡喝精釀啤酒,沒有買科羅娜,而是選擇隔壁的果酒。
這兩天,她很少見到周譯。他這個人不主動找她,她忙事情也沒有想起來,聊天框保持幾條記錄。別人約會見面後,還在社交軟體保持溝通,他們卻不同,住得太近,隔著一面牆,彷彿不需要再透過社交軟體交流。
結賬之後,陳知露提著東西回公寓,不想吃飯,只想吃零食,開一包薯片和一盒餅乾吃得香香脆脆,吃完洗澡,累積的睏意上來,她很快就睡著,與世隔絕。
周譯白天上班,晚上回來做期中作業,每分每秒都不容錯失。他為了能夠頂得住,花幾磅買科羅娜回來,不看瓶蓋就利落撬開,對嘴喝。
凌晨兩點,陳知露中途醒來,睡不著玩手機。李陽森睡了,她閒得無聊,用大號給周譯發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