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譯已經猜到他們聯合施捨,清楚這一事實後再換個問題,“我和她的發展經過,你全部都知道。”
李陽森揚眉笑了笑,很快收緊,看似不好意思,說話卻暴露:“我知道她給你告白,她正在跟你約會,一次在博物館,另一次我不知道在哪裡,但她跟你見完面就讓我收煙,然後沒再繼續我們的慈善計劃。還有,我看出來你們上床了,有氧運動。”他聳聳肩,替好友說:“她一直跟我說不能踩到你尊嚴,所以說話小心翼翼。如果有的話很衝,那都是我在旁邊拿她手機輸入的。”
周譯聽完這一串話,終於自嘲地笑了,難為他全都當真。他們下一盤大富翁遊戲,他卻率先走錯路,停在重返起始點的格子,“既然如此,為什麼一開始要幫我,你們只能從我身上獲得樂趣,不會獲得我家庭頒發的好人牌,更不可能有金錢上的回報。”
“我和她有錢玩玩而已,順便能夠解決你的困難,一石二鳥,一舉兩得,根本不求回報,只需要你見到我們說一聲謝謝。”
這就是客戶賬號的語氣,也是陳知露傳送過的字眼。有錢玩玩而已,不存在任何特殊性,碰巧他家道中落,碰巧他在倫敦窮得只剩一百磅,碰巧他停水後到酒店洗澡問她兼職,碰巧她有一個軍師朋友,並且他們財力和學業相當。
“我知道了,你們現在就開始訓練慈善手段。”周譯好歹以前也是有錢人家,略懂其中一二,竟出奇地平靜,“你怎麼處理我買的煙。她每次都買女士煙,有抽嗎。”
“她從來不抽。”
周譯還以為她有不為人知的一面,此想法一過,注意力又放在對方用詞上面。李陽森知道得太深,對她洞悉透徹,甚至在講出習慣和癖好時胸有成竹,用詞非常肯定。
李陽森打算帶他目睹全景,啪一下按開樓梯旁邊的按鈕,點量二層的燈。李陽森先脫了拖鞋,墊在在地毯上,再指點周譯脫鞋,往後勾勾手指讓背後的人跟上。
周譯上了二層,看見對方開啟一個儲物室,裡面有大量鞋子、玩具和奢侈品。接著,對方拉開一個櫃子,櫃子放了琳琅滿目的煙。這一排顏色交疊的煙讓他明白,他們根本不需要消耗這些東西,純粹是花點錢給他,而這些煙就跟廢品一樣囤積在奢華的儲物室裡。
周譯的視線停在幾盒沙邦尼,包裝精美,不損半分,未被使用。
李陽森伸手握幾盒煙,直接塞到周譯的衣服口袋,“全部拿走,你還能再賣,不然你自己解決,反正我全部送你。”
這句話讓周譯警醒,心又涼一大半,“看來是你付的現金。”
“一開始是我,後來都是她。”李陽森好似在儲物室擺跳蚤市場,環顧一眼,恣肆道:“你想拿什麼就拿,算我送你。”
周譯摸到口袋有方正微硬的煙盒,壓住自卑,“你不用美言這是送。”
李陽森想他並非見好就收,言辭犀利,戳中他痛處:“喂,我的耐心就到這裡,如果不是知露處處體貼你,我早就說得很過激。我剛開始還站你立場不想你認窮,但你現在真的應該認窮,管它是送還是施捨,你窮就該接受而不是為了你脆弱的內心劃分得那麼清楚,全都是你沒用的心病而已。不要以為從前有錢現在還能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彎不下的腰最初不會被知露打折,而是我,你看清楚,是我李陽森啊。”
李陽森繼續衡量這筆賬,“一次五百磅兩包煙,簡直一本萬利。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會天上掉餡餅,那都是我們在背後籌劃。”
周譯被罵得一動不動,雙腳困頓僵硬,像在褲腿灌一桶油漆那麼沉重。他控制低落的情緒,儘量忍耐道:“煙我會拿走,其他我不需要。”
“慢走不送,記得把鞋放好,書包拿走。”李陽森怎麼請客就怎麼送客,再次一聲令下。
周譯把啤酒放桌面,煙盒全數塞書包,一邊塞一邊摳住掌心,開門,冷風灌進,他頭也不回地離開這座房子。李陽森在樓上聽見聲響,立馬給陳知露打電話。
已是傍晚六點,陳知露仍然在階梯教室,她接到電話,聽見對面發問,“知露,你跟周譯自曝了嗎?他剛剛在我家門口守著,我讓他進來了,他已經知道錢都是我們給的。”
陳知露以為聽錯,心臟猛跳。她一下子站起來,跟Ava說要出教室談一點事情,接著抓著手機離開教室,到走廊角落繼續,“怎麼可能,我從來沒有自曝,他前幾個小時還給我的小號發信息要談生意。”
“反正他從哪裡知道了,他問我答,我沒瞞他。”李陽森交代道。
“我回憶一下……”陳知露想起昨晚,“他可能用我電腦或者在手機看到了。”
“那你有什麼打算?我作為朋友一定要保護你,如果他對你幹什麼事情,你必須第一時間告訴我。都是男人,我很清楚他如果不把氣撒我身上就會找你,這非常低階,他要是強來你得報警,讓他直接進警局裡待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