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行吧。”
李陽森稍微放下一點小心眼,只要她承認她給他留著朋友位置即可。好朋友,有分歧,吵吵架就結束,不至於為了對方男女朋友絕交。他又想到一件亙古難題,在激進和妥協中搖擺,“我估計得跟你保持距離,你怎麼看。”
陳知露趴在桌上,重申一遍:“和平共處,都別讓我難做。”
下午,周譯下了課回到VP工作室報道。第一個專案結束,第二個專案接踵而至,但專案還在談判交接的關頭,沒簽合同,因此沒到動員分配任務的地步。
老闆隔了一個禮拜再見到周譯,發現他稍微鬆弛一些,沒有那麼緊繃。前一陣子實在太焦灼,完全能讓人感受到他處於失衡的高頻運轉,後來他要請假一禮拜,立刻得到批准。本來應該讓他再休息久一點,但他需要攢錢,如無意外地回到實習崗位,老闆便順著你付出我打錢的需求,不過分關照。
下班時間很早,儲幾個鐘頭的時薪也是儲,周譯可以在新專案還沒談攏的這段時間透透氣。踏出這個摩天大樓,他竟然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門口陸陸續續有同事刷卡離開,目光短暫聚集又轉移。他站在晚霞底下,朝人影伸開手臂。
陳知露挽著一個袋子,跑到他敞開的懷裡,被他摟住,摸髮尾。她莞爾,下巴抵著胸膛,抬頭問:“怎麼樣,被我接下班,高興嗎。”
周譯忍不住笑,第一次在業務打仗的摩天大樓得到陪伴,“高興,沒想到你會出現在這裡。”他又問,“你從哪裡知道地址的。”
“明明是你之前要我來幫你,早就把地址發給我。”她無語。
他抱歉,“我想起來了。”
“沒事。”
藝術總監提包下樓,刷卡,在門口偶遇他們。她只看一眼,無意和陳知露對上眼睛,於是因視線接觸而打了招呼。
陳知露不失禮地回笑,非常官方的笑容,被周譯看到。等藝術總監走後,她忽然感慨:“她的職場風格讓我想起姐姐。”
周譯記得她在博物館提到她有一個姐姐,素未謀面,居然和他的上司相似。他交代:“她是我們的藝術總監。”
陳知露恍然,慢慢了解他的工作環境,又問:“今晚和李陽森一起吃頓飯嗎。”
周譯一頓,“你一個人去嗎。”
“不是,和你。”陳知露說清楚,“這是一頓和事飯,他是我認識很久的朋友,父母雙方都認識,不普通的。”
周譯明白的,卻搖頭,“暫時不想,你要去的話就去吧。”
第44章 高談闊論
和事飯泡湯,他們回公寓簡單做頓飯解決,之後在同一個學習室各忙各的。
談了戀愛,陳知露心是實的,忙起學業都認真一些,不容易開小差。電腦螢幕放著動物和人類的跨物種傳染病分析,圖文並茂。她靜靜地閱讀和規劃,偶爾看周譯,他戴著一副耳機,換上她新買的眼鏡,讀一本資訊理論相關的書,有一起學習成長的氛圍。
兩個人好不容易湊在一塊,又是有目標學習的,玩一陣再讀書,不會差到哪裡去。
休息的時候,周譯問她有沒有因為他的拒絕很為難。她坦然說沒有,倒覺得男人很幼稚,一旦自尊心膨脹起來,雙雙對峙幼稚得像在玩兒戲。她和他在一起的過程已經有些麻煩,不想立刻花精力折衷,只要目前不難做就好,不勉強他們跨過緊張的僵持對立。
他無意要為難她,只想避開同性之間兩部系統的索引衝突。談不上完全儲存同性的索引表,但有規律可循。她從來都不一樣,區別於男人這套系統論的框架之外,在她眼裡幼稚是因為男人系統的索引表過於侷限,資料庫裡高階優先的欄位是地位、金錢和支配權,也就是涉及尊嚴的欄位。
一旦有外部輸入觸發尊嚴的欄位,系統會快速索引到是否受威脅的條目,把丟棄和保留的任務交給過濾器。過濾器為了效率產生偏置,只要觸到潛在威脅就亮紅燈,訓練出排斥和敵對,哪怕是善意都有50%以上的機率判斷成冒犯。
光從這一點他就慢慢理解,這對她而言不可理喻,是單一和幼稚,是他們當初存在矛盾的挑戰。
李陽森和他有同一個系統,所以他完全可以演算對方如何想。兩部系統識別對方的欄位後,像齒輪一樣咬合磨損,敏感,脆弱,帶著技術系統的征服,推算誰的存在能吞掉對方的向量空間。即使現在得到她的介面協議,過載的硬體已經損耗,受到邀請重新連結,給予的反饋並不溫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