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海翻湧,天風浩蕩。
三界諸神立於九天雲端,周身仙光凝滯,萬籟俱寂。方才顧冥夜一番話,如驚雷貫耳,震碎了萬古以來根植在眾生心底的認知。
千萬載歲月,世人誦經伐罪,諸神執劍誅邪,皆以誅滅畢方為天道大義,以為除了這尊逆道罪神,三界便可永固,清明長存。
可直至今日,他們才幡然醒悟,自己窮盡歲月追尋的大義,不過是窺得冰山一角的淺薄。
黑暗從不會憑空消散,罪孽從不會無故湮滅。
所謂正邪不兩立,從來不是天道欲斬盡黑暗,而是以兩極制衡,守萬古太平。
畢方為惡萬載,禍亂蒼生,是真。
替天道承萬惡,替本源扛反噬,亦是真。
顧冥夜白衣曳風,立在雲海之巔,周身純白道韻靜謐流淌,無半分殺伐戾氣,卻自帶天地本源的無上威嚴。
他掌心清暗交織的道紋緩緩收斂,那縷被死死禁錮的畢方殘魂,徹底隱入他道海深處,沉寂無聲,再無半分躁動的氣息。
那不是放生,是囚禁,是萬古無期的桎梏,是量身定做的因果牢籠。
胡天弈緩步上前,一身戰神戰甲猶帶未消的殺伐硝煙,眼底的憤懣早已散盡,只剩沉甸甸的悵然與敬畏。
他望著眼前相伴萬古的摯友,忽然發覺這抹清冷白衣之下,藏著無人能及的隱忍與孤苦。
世人羨他執掌天道秩序,掌三界生殺大權,是萬古唯一的正道本源,是凌駕諸天的至高存在。
可無人知曉,從天道兩極成型的那一刻起,他便被鎖進了這場無解的宿命之中。
殺不得,放不得,恕不得。
一念覆滅三界,一念制衡萬靈,千秋萬載,進退皆局,身不由己。
“所以萬古以來,每逢畢方作亂,天道動盪,你始終留有餘地,並非顧念舊情,亦非束手無策,只是不敢讓兩極徹底傾覆。”
胡天弈聲線低沉,帶著一絲釋然的沙啞,終是徹底讀懂了過往無數次的手下留情。
過往無數次仙魔大戰,畢方禍亂四海,生靈塗炭,明明顧冥夜抬手便可湮滅其神魂,卻每每只鎮不殺,將其重創封印,任由其蟄伏休養,捲土重來。
彼時諸天眾生皆不解,甚至暗中非議,質疑天道本源姑息罪孽,徇私枉法。
唯有此刻,眾人才知這份隱忍背後,是承載三界安危的萬般沉重。
顧冥夜微微頷首,眸光清淺,望向茫茫三界山河。
“天道執行,最忌極致。純陰則萬物寂滅,純陽則生靈俱焚。我掌純陽正道,滌盪世間汙濁,便需有至陰劫火承接所有業障。”
他語速平緩,字字句句皆是天地至理,落於雲海之間,迴盪在諸天萬域。
“畢方生於天道缺憾,成於萬古業火,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天道平衡的一環。我若強行將其徹底抹殺,便是親手斬斷天道閉環。
屆時光明無黑暗制衡,正道無業障緩衝,新生的天道秩序會極速偏執僵化。”
“輕者,法則崩塌,修行斷層;重者,三界倒轉,混沌重臨,萬古修行一朝歸零。”
。怕後盡無出生底心,寒生通是皆神諸遭周讓,演推果因的冷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