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方緩緩收斂暴漲的黑霧,重新歸於稀薄隱匿,將所有殺機與怨念盡數藏於深處,耐心蟄伏,靜待時機。
“我等得起。”
萬年隱忍都熬過來了,它不在乎這最後數日的等候。
它要的不是倉促一搏的僥倖,而是一擊必殺、徹底翻盤的結局。
只要熬過此刻的安穩,等到新生降臨的那一刻,它便會撕開所有隱匿,傾盡殘魂所有力量,給出致命一擊。
彼時,顧冥夜有軟肋,天道有破綻,便是它唯一的勝機。
沈家臥室裡。
顧冥夜原本輕拍著沈千億後背的手,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頓。
沈千億已然沉沉睡去,眉眼舒展,面容恬靜,全然不知虛空深處那不死不休的陰毒算計。
長長的睫毛輕輕垂落,在白皙的臉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安穩得讓人心生憐惜。
而他眼底的溫柔暖意,在無人看見的瞬間,盡數褪去。
漆黑深邃的眼眸裡,只剩萬古不化的冰寒與凌厲刺骨的殺伐。
他清晰捕捉到了虛空深處那一縷蟄伏的怨念,感受到了那股陰邪氣息裡,藏著的最後、也是最瘋狂的算計。
畢方在等。等他疲敝,等妻兒虛弱,等天道失衡,等一個可以徹底摧毀他所有圓滿的契機。
顧冥夜垂眸,望著懷中熟睡的愛人,指尖輕輕拂過她柔軟的髮絲,動作溫柔至極,可眼底寒意卻愈發凜冽。
他早已看透對方的心思,也早已佈下天羅地網。這些年,他征戰四方,肅清三界邪魔,踏平萬古動盪,從無半分懼色,又怎會畏懼區區一縷殘魂的垂死掙扎?
先前不動,是不願驚擾妻兒安寧,不願讓半分殺伐之氣沾染這片溫柔天地。
可隱忍有度,縱容有限。
“你想等機會?”
他薄唇輕啟,嗓音低沉冷冽,無半分溫度,字字鏗鏘落於寂靜的臥室,帶著執掌乾坤的絕對威嚴。
“你想得美!”
話音落,他周身一絲極淡的金色神力悄然溢散,無聲無息籠罩沈家院內,繼而蔓延而出,悄然封鎖整片九天虛空。
沒有驚天動地的動靜,沒有磅礴浩蕩的聲勢,卻已然將所有陰暗退路盡數封死。
畢方以為自己在蟄伏伺機,殊不知,它早已落入顧冥夜親手佈下的囚籠。
顧冥夜重新收緊手臂,將沈千億牢牢護在懷中,眼底寒意盡數收斂,再度化為極致的溫柔與堅定。
他靜待新生降臨,也靜待那場蓄勢已久的清算。
沈千億睡得極沉,連日被夢魘糾纏的倦怠在此刻盡數散去。
她整個人軟軟靠在顧冥夜懷裡,呼吸勻淨綿長,溫熱的氣息輕輕拂過他衣襟,帶著淺淺的溫柔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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