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冥夜垂眸望著他，指尖輕點，一縷柔光拂過孩童眼眸，讓他得以清晰窺見天地鉅變的痕跡。
“舊道偏頗，親神疏凡，奪凡塵靈氣養神裔，留萬民於疾苦。”
他聲線溫和，緩緩訴說過往。
“如今道規革新，眾生平等，靈氣普惠山川萬物，凡靈亦可修行求生，安居樂業，再無宿命桎梏。”
一旁的顧天千聞言，用力攥緊小拳頭，眼神澄澈而堅定。
“所以那些被宿命遺棄的地方，都活過來了對不對？”
顧冥夜頷首，抬眸望向遠方極北之地。
那裡曾是三界聞名的絕境荒原，萬年不生草木，終年寒風凜冽、戾氣滔天，是昔日天道放逐罪徒、遺棄生靈的荒蕪絕地。
從古至今，無人能在那裡久存。
“隨我去看。”
一念輾轉，天地挪移。
轉瞬之間，一行人便已佇立在極北荒原之上。
昔日刺骨蝕骨的凜冽寒風已然消散，漫天暴戾戾氣徹底消融，空氣中縈繞著清甜溫潤的草木靈氣。
放眼望去，無邊荒原徹底換了模樣，厚厚的凍土消融瓦解，鬆軟的黑土之上，嫩草連片鋪展，零星的靈花星星點點綻放，生機漫野。
遠處淺淺溝壑之中，有細流蜿蜒流淌，澄澈見底，偶爾有新生的細小靈魚擺尾遊過，靈動鮮活。
誰能想到，此處曾是萬古絕地，屍骨累累，死氣沉沉。
顧天千快步跑上前，小小的身影蹲在草地上，小心翼翼觸碰鮮嫩的草葉，眼底滿是動容與欣喜。
“真的長出來了……真的有生靈了。”
他年紀雖幼，卻也聽過無數上古傳聞，知曉昔日眾生的無奈與苦楚，此刻親眼所見絕境新生，心中便生出滿滿的暖意。
顧天思與顧天念並肩而立，靜靜眺望四方山河，眉眼沉穩，遠超同齡孩童。
“爹地昔日獨行此處，應當格外孤寂吧？”
顧天思輕聲開口，聲音清淺，帶著幾分體恤。
顧冥夜微微一怔。
回溯往昔，他曾無數次孤身踏足這片荒原，逆天道、抗宿命，一身殺伐，滿心孤冷。
那時天地無光，前路茫茫，無人相伴，無人等候，唯有一腔執念，支撐著他血染萬古，破局開道。
可此刻低頭看著身前四個鮮活靈動的孩子，看著滿目新生的山河盛景，那些跨越萬古的孤寂與寒涼，盡數煙消雲散。
他淡淡輕笑，語氣溫柔無波。
“從前孤寂，如今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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